入住登记表最下面，还有一栏。
“紧急联系人”。
名字：陈越。
关系：配偶。
配偶。
三年前，沈薇就是陈越的“配偶”。
而我——
那我算什么？
物业缴费单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我刚才没注意。
现在看清了。
“水电费代扣账户：尾号3371。”
3371。
那是我的公积金关联账户。
沈薇住的房子。
水电费从我的公积金里扣。
4.
我没有回家。
我开车去了周姐的律所。
她看完我带来的所有材料。
份子钱名单截图。
三十个人的朋友圈截图。
婚礼照片。
婚庆合同和沈薇的付款记录。
银行流水。
物业缴费单。
入住登记表。
水电费代扣信息。
周姐看了二十分钟。
一句话没说。
看完之后，她摘下眼镜。
“你老公挺厉害的。”
“什么意思？”
“他跟沈薇在一起至少三年。”
“三年前买了房，登记入住，物业费她交，水电费从你公积金扣。”
“然后认识你，恋爱一年半，结婚。”
“结婚用了你十八万。”
“婚礼上三十个宾客是沈薇的人。”
“策划、摄影、司仪、化妆全是沈薇安排的。”
“你的婚礼，是沈薇的嫁衣。”
我看着她。
“你觉得他为什么娶我？”
周姐沉默了一下。
“你有什么他需要的东西吗？”
我想了想。
“我有一套拆迁安置房。”
周姐点头。
“什么时候下来的？”
“还没下来。去年拆的，今年年底之前应该能分。”
“多大面积？”
“一百二十平，市中心。按现在的价格大概值四百万。”
周姐又沉默了。
“安置房的受益人是谁？”
“我。但是结婚后——”
“结婚后就是夫妻共同财产。”
我没说话。
“他娶你之前，知道你有拆迁安置房吗？”
“知道。”
“谁告诉他的？”
“我自己说的。恋爱的时候。”
我闭上眼睛。
我想起来了。
恋爱第三个月，陈越问我家在哪。
我说老房子拆了，在等安置。
他当时笑着说：“那你以后就是有房一族了。”
我以为他在开玩笑。
现在想起来，从那之后，他开始认真了。
约会变得频繁。
见父母提上程。
求婚、拍婚纱照、定酒店。
一切都快。
快到我觉得自己被爱冲昏了头。
周姐说：“我帮你查一下那套房的最新登记信息。”
“好。”
“还有。”她看着我，“你现在的心态是什么？”
“什么意思？”
“你是想跟他谈，还是想跟他算。”
我看着桌上那一摞证据。
“算。”
周姐笑了。
“那我们先不要打草惊蛇。”
“你回家，什么都不要说。该做饭做饭，该睡觉睡觉。”
“给我三天时间。”
“三天之后，我给你一个完整的方案。”
我点头。
回到家，陈越已经到了。
在沙发上看手机。
“今天嘛去了？”
“逛街。”
“买什么了？”
“没买到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