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型的父母,生不出O型的孩子。
这是初中生物课本上就写过的常识。
我把那张报告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纸张是全新的,红章是医院检验科的公章,底部有编号和检验师签名。
不是伪造的。
旁边那份回执单上夹着一张便签,是陌生的笔迹:”您入院时的配型检查发现血型数据与登记信息严重不符,已按程序启动复核,结果如上。如需进一步确认亲缘关系,可凭此回执单前往三楼法医物证室。”
某个负责任的医生,或者某个看出了问题的护士。
我不知道是谁。但他给了我最后一块拼图。
门被推开了。
妈端着一碗粥走进来,脸上挂着笑。
“薇薇,醒了?医生说你贫血严重,妈给你熬了粥,多吃点补补。”
她把粥放在床头柜上,顺手就要去拿那份报告。
“这什么?”
我比她快一步,把报告和回执单一起攥进手里。
她的手落了空,指尖停在半空中,悬了两秒。
“给妈看看嘛,什么报告?”
她笑着伸手,语气像在哄孩子。
我坐直了身子。
“赵芳,林建国。”
爸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进来了,站在门口。
听到我叫他们全名,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解释一下,为什么我O型血,你们俩都是AB型?”
妈的笑僵在脸上。
她的目光从我手里的报告移到我的眼睛上,又移回去。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
“还有那份你们当初’领养’我的时候,在大伯林建军’帮助’下签的东西,是不是该给我看看原件了?”
爸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门框。
妈终于反应过来,一把夺过我手里的报告。
“假的!你从哪弄的假报告!想诬陷我们是不是?!”
她攥着那张纸,手抖得厉害,纸角被揉出了褶皱。
她张了张嘴,想再说什么。
没说出来。
嗓子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姐……爸妈……你们在说什么?”
弟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他穿着病号服,一只手扶着输液架,脸色苍白,站在走廊里往病房里看。
“我的血……真的是姐姐给的吗?姐姐怎么也住院了?”
没人回答他。
妈攥着报告的手垂了下来,眼睛直直地看着我。
爸靠在门框上,嘴唇动了好几下,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我从床上下来,拔掉留置针。
棉签压在针眼上,血渗出来一点,洇湿了白色的胶布。
我从妈手里把报告抽回来。她没有挣。像是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原件,我会自己去找。”
我绕过她,走向门口。
弟弟退到一边让开路,眼睛红红地看着我。
“至于你们,好好享受,被’恩将仇报’的养女,亲手揭穿所有真相的滋味吧。”
走出病房。
走廊很长,尽头是消防通道的绿色指示灯。
着墙,从包里摸出手机。
翻到通讯录最底部,有一个前世存过但从没打过的号码。省电视台《真相聚焦》栏目组的爆料热线。
前世我不敢打。
这一世,我拨了出去。
三声后接通。
“您好,《真相聚焦》栏目。”
“我要举报一起长达二十年的欺诈和精神虐待案。受害人是我,施害者是我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