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溢血。”林哲凯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今天早上突然倒的，送到医院，医生说要马上手术，但是——”
他顿了一下。
顾深在心里默念：三、二、一——
“但是要交三万块的押金。”
准时。
和上辈子一个字不差。
“三万？”顾深的眉头皱起来，”你家里拿不出来吗？”
“拿不出来。”林哲凯摇头，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你知道我家什么情况，我爸走得早，就我妈一个人，平时打点零工，能供我上学就不错了……”
你爸走得早？
你爸上个月还在美容院门口站岗来着。
企查查上写得清清楚楚——林记美容养生馆，股东两人，法定代表人陈秀芳，另一个股东：林建国。
你爸。
顾深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
不急。
还不到时候。
“那你有没有问过别的同学？”顾深问。
“没有。”林哲凯使劲摇头，”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就……我就只信你。顾深，我求你了，你能不能借我三万？我发誓，我妈出院之后，我一定还——”
“哪家医院？”
林哲凯的话被打断了。
他愣了一下：”什么？”
“你妈在哪家医院？”顾深重复了一遍。
“呃……市一院。”
“市第一人民医院？”
“对。”
顾深点头，掏出手机：”我查查市一院脑外科的电话，问问手术费用是不是这个数——”
“不用不用不用！”林哲凯连忙按住他的手，”我问过了，就是三万，你不用打了——”
“那我陪你去医院看看你妈吧。”顾深说，”正好我认识一个学长在市一院实习，让他帮忙关照一下。”
林哲凯的脸色变了。
只是一瞬间——但顾深捕捉到了。
那不是悲伤，不是感动。
是慌张。
“不、不用了。”林哲凯退了半步，”你不用去，我自己能处理，就是钱——”
“哎，没事。”顾深拍拍他的肩膀，语气真诚得让自己都佩服，”你妈病得这么重，我怎么能不去看看呢？咱们是同学，这点忙肯定帮。你等等，我问问周彦他们要不要一起去——”
“别！”
这一声太急了。
急到连林哲凯自己都意识到不对劲。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恢复到刚才那种虚弱感：”顾深……我真的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你知道我的性格，我……我受不了别人同情的眼光。”
顾深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叹了口气，一脸为难地说：”这样啊……那好吧，我不告诉别人。但三万块——我一时半会儿真凑不齐。你能给我两天时间吗？”
林哲凯的眼睛亮了。
“可以可以！”他连连点头，”两天就够了，医院那边我先跟他们说说——”
“行。”顾深拍了拍他的背，”你别急，我想想办法。”
“谢谢……谢谢你顾深。”林哲凯擦了一把眼泪，声音哽咽，”你是我最好的兄弟。”
顾深看着他。
在昏暗的路灯下，这张布满泪痕的脸看起来确实很让人心疼。
但顾深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你演完了？
行。
到我了。
4
晚上七点。班会。
大教室里坐了三十多号人，稀稀拉拉的。很多人在玩手机，有人在补觉，整体氛围和周末的灵堂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