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了什么？”她把手机揣回兜里，”做了我早就该做的事。”
“你把公司的资产全转走了？”
“不是转走。”她纠正我，”是保全。合法合规的资产保全。你爸还清醒的时候，我就让老周帮忙做了。所有的手续都是你爸本人签的字。他那时候还没被刘曼妮忽悠瘸。”
“那——那她现在手里的——”
“一个空壳公司。一个没还完贷款的别墅——别墅的贷款人是你爸，你爸走了，贷款不还的话银行会收回去。还有一辆路虎，上个月刚换了发动机，维修费六万八，还挂在公司账上。”
我张了张嘴。
合上。
再张开。
再合上。
“远远。”我妈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掏出一个橘子，”想吃橘子吗？”
“妈。”我追到厨房门口，”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在等这一天？”
她剥着橘子，把白色的筋络一一撕净。
“也不是等。”她把剥好的橘子递给我，”只是做好了准备。”
“那你签字的时候——”
“签的是让刘曼妮接手空壳的文件。她以为她得到了全部。但全部里面，什么都没有。”
她坐回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
“你爸在生意上不行，但有一点随我——面子比命重要。他当着全家人的面把东西给了刘曼妮，就是为了最后的脸面。他觉得这样对得起那个女人。”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但他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这些东西，有一半是我挣的。”
那天下午，阳光从老旧的窗户照进来，落在我妈脸上。
她坐在那张破沙发上，剥着橘子，眼神平静。
我忽然觉得——这个两室一厅的旧房子，比城南那栋别墅安全多了。
因为这里住着一个，刘曼妮永远赢不了的人。
【第五章】
刘曼妮消停了吗？
没有。
人在绝境中往往会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尤其是当这个人的智商和她的高跟鞋一样，只有在脚底下才能发挥作用的时候。
银行事件后的第二天，她做了一个决定。
找律师。
这个决定本身没毛病。
但她找律师的方式就很有个人特色了。
她在朋友圈发了一条动态——”有没有认识好律师的姐妹？要那种特别厉害的，打过大案子的。对方是个很阴险的中年女人，表面装得人模狗样，背地里转移资产。是的我说的就是那个沈锦华。”
配了九张图。
前三张是银行账户截图。
中间三张是她在别墅里一脸凄楚的自拍。
最后三张是和我爸的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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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表弟截图发给我的时候，附了一句：”我寻思她这是找律师还是征婚呢？”
但她还是找到了律师。
一个叫方正的中年律师，据说在本地打过几个有名的经济案。
事情发生在第三天下午。
我是怎么知道的呢——因为方正律师看完材料之后，打电话给了我妈。
对，打给了我妈。
不是打给刘曼妮。
是打给了我妈。
那通电话是用外放接的。
我就坐在旁边。
“沈女士，我是方正律师。刘曼妮女士委托我代理她和锦辉实业的资产案。”方正的声音很沉稳，”但是我看完全部材料之后，有些话想先跟您确认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