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的物件一点点添起来,窗台上摆上了陈母腌的咸菜坛子,墙角立着修好的八仙桌。
连孩子们睡觉的床都铺了新缝的粗布褥子,渐渐有了烟火气。
可眼瞅着深秋的风一天比一天硬,房顶上的瓦片时不时往下掉灰,沈月苏看着漏风的窗,眉头皱得越来越紧——她白天要上工,实在抽不出空找人修房子。
陈父倒像没事人似的,自从把那些旧家具修得板板正正,就天天往外跑,说是去“串门”。
沈月苏起初以为他是闷得慌,想交几个老伙计,没成想这老头竟是个“社交悍匪”。
这天晚饭时,陈父扒了两口饭,突然放下筷子,得意地拍着大腿:
“我找着人修房子了!就是我新交的那几个老哥,咱管顿午饭,保准把房顶拾掇得滴水不漏。”
陈母瞪他一眼,手里的筷子在桌上磕了磕:“你可拉倒吧!一天到晚在外头闲逛,能找着啥正经人?不如去寻点零活,给家里添点嚼谷。”
“你这老太婆懂啥!”陈父急了,巴掌往桌上一拍,震得碗沿叮当作响,
“我那几个老哥,当年可是给宫里修过角楼的!翻修咱这破房子,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张飞吃豆芽——小菜一碟?”
陈母不相信,一个劲的嘟囔:“这么多年我还不知道你,来这里几天还搞上那文人话,驴不驴,囊不囊的”
两老口子,你一句我一句,眼看着就要上头了。
陈母抄起筷子就想往陈父脑袋上敲去。
“爸,妈,别急。”
沈月苏赶紧拉住陈母,笑着打圆场,“让爸试试呗,就算修不好,也不过一顿午饭的事,万一修好了,咱不就占着大便宜了?”
陈父听得眉开眼笑:“懒得和你这个老婆子计较,这叫不与女子争辩也,还是我儿媳妇通透!”
说完他饭也不吃了,揣着手美滋滋地出了门,估计是找老伙计们敲定细节去了。
陈母还在那儿不服气:“这死老头,净想着浪费粮食……”
三个孩子低着头扒饭,谁也不敢接话。这半个月来,家里的饭食早就变了样。
陈母做饭不再是按人头数来。
主食管够,每顿俩菜,偶尔还能见到肉渣子。
但是沈月书还是不满意,她要吃肉,她决定要加强对陈母的洗脑程度,让他她顿顿吃上肉!
十月初的风带着霜气,沈月苏见孩子们的袖口都短了半截,单衣明显扛不住了。
她回房翻出系统签到给的20斤棉花票和5张布票,递给陈母:“妈,天凉了,拿着这些票去供销社扯点布、买点棉花,给孩子们和你们俩各做两身棉衣。”
陈母捏着票的手都在抖,眼睛瞪得溜圆:“我滴个乖乖,我没听错吧。做……做棉衣?还一人两身?”
“嗯,”沈月苏点头,“我瞅着你们原先的那个棉花太硬了,这边冬天冷,冻出病来更麻烦。”
“我的乖乖……”陈母倒吸一口凉气,这辈子没见过这么阔气的,
“就是地主老财家,也不敢这么造啊!”
她把票和钱小心翼翼揣进贴身的布包里,拍着脯保证,“你放心,妈指定给你们做得板正的!”
转头又对三个孩子说:“都瞧见了吧?跟着你妈才有好子过!没妈的孩子就是草,爷爷老了,没这本事疼你们。往后可得记着好,谁要是敢做白眼狼,我第一个不饶他!”
小女儿景兰往沈月苏身边凑了凑,小手拽着她的衣角?二儿子景森也怯生生地叫了声“妈”。
只有大儿子景林,依旧闷头吃饭,像块捂不热的石头。
这孩子心里的疙瘩,沈月苏不是不知道。
当年她“走”的时候,景林已经六岁,记事了。
他记得自己抱着她的腿哭,记得被硬生生扒开的手,那些委屈和怨怼,哪能说消就消?
这些天他倒是听话,让活就活,让吃饭就吃饭,可那句“妈”,怎么也不肯叫。
陈父陈母私下里没少劝他,怕他惹沈月苏不高兴,可这孩子性子拧,任谁说都不吭声,只是活更卖力了,像是在赌气,又像是在赎罪。
沈月苏没太强求。人心是慢慢焐热的,她急不来。
眼下她更心的是系统商城里的粮食——这年头查得太严,转卖风险太大,只能先苟着。
她模糊记得,再过一年,这方面的管控会松些,到时候才有大展拳脚的机会。
系统似乎也懂她的心思,偶尔会弹出些“改善伙食”的任务,奖励些细粮或肉票,倒也没催着她专攻“养娃”。
毕竟三个孩子肉眼可见地长壮实了,比村里同龄的娃高出半个头,谁能说她沈月苏书没有认真的在走主线剧情。
一家人各有各的心思。
沈月苏盘算着怎么借系统的力把子过红火,
陈母琢磨着怎么撮合孩子们和沈月苏的关系,
陈父一门心思扑在修房子上,盼着把家拾掇得像模像样,
景林揣着过去的记忆,在怨恨和动摇里拉扯,
两个小的则单纯地盼着下一顿能吃到沈月苏带回来的糖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