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何霁光端着两盘牛肉炒面出现的时候。
齐若蓝还抱怨:“都说了我晚上吃这个太油了,谁让你非要给我弄的?”
何霁光没说话,把她那份递过去。
很快,病房里只剩下母子俩安静吃面的声音。
厨房里,鹿毓灵把剩下的炒都打包好。
原本她就按照人头做的饭。
这个量还是很好把握的,因为她炒面用的乌冬面就是一人份的独立小包装的,有12个成年人吃饭,她就煮了12包。
再加上她配菜给的足足的,一盘炒面里至少有三分之一都是配菜,所以成品装盘的时候多出来两份,总共有14份。
她原以为,怎么都够吃了。
结果她刚要去喊齐大为,就看见何霁光又进来了。
他手里端着两个空盘,当着鹿毓灵的面,把空盘放在池子里。
转身离开的时候,望着一盒盒炒面:“怎么准备这么多?”
鹿毓灵实话实说:“齐助理说,让我给所有人准备晚餐,加上八个保镖一共是十四个成人。”
何霁光幽深的瞳孔闪过一丝兴味:“所以,你故意点外卖填我的手机号,还写他的名字?”
何霁光猜到了齐大为跟鹿毓灵的相处过程中,必然是要给她使绊子的。
不过,这些都是鹿毓灵应该承担的恶果。
只是他没想到,她这么轻松就化解齐大为对她的打压。
鹿毓灵毫不心虚:“我只是一名女佣,能力有限。现在齐助理已经明白了这个道理,让我明天开始就不用给保镖做饭了,还让我以后需要什么都可以直接差遣保镖去买。”
何霁光哂笑着摇了摇头。
大概这就是,一物降一物?
何霁光离开厨房的时候又拿走了两盒炒面。
鹿毓灵急了:“你这是……”
何霁光面不改色:“照顾孩子会很辛苦,留着晚上当夜宵。”
鹿毓灵:“……”
总共才14份,结果你们母子掉了5份。
何霁光:“对了,我妈让你不用再给她另做了。就是她有点渴,有时间的话给她单独做个汤。”
鹿毓灵:“……”
她立即把齐大为从走廊上叫了过来。
两人进了厨房。
鹿毓灵小声把事情一说。
齐大为眼神古怪地看向鹿毓灵:“你确定小光一口气吃了两盘,吃完还拿了两盘?”
鹿毓灵:“对啊,这种事我有必要骗你吗?”
齐大为直接拿起一盒打开来看。
热气氤氲的牛肉炒面色泽诱人,浓郁的酱香混着焦香的牛肉气息扑面而来。
他笑了下,然后拆了一双一次性筷子,夹了面就往嘴里送。
劲道的面条吸饱了鲜美的汤汁,柔韧爽滑,丝丝入味;嫩牛肉纹理紧实,软嫩多汁,鲜香味十足。青菜鲜脆爽口,中和了面食的醇厚,咸鲜适口,滋味层次丰盈。
一口面、一口肉,暖香入喉。
齐大为吃的一脸满足,不到一分钟,就把一个面吃完了。
鹿毓灵:“……”
齐大为还嫌不过瘾,又拿了一盒,也是三下五除二就吃完了。
再然后,他无视鹿毓灵无限怨念的眼神,又拿了一盒道:“这盒我带走当夜宵。”
鹿毓灵无语死了:“本来就不够,现在更不够了呀!”
齐大为:“还剩7盒……”
“只有6盒!我自己还没吃!“鹿毓灵纠正道。
齐大为眼睛一亮!
总算找到报复她的机会了!
他二话不说,直接抱起剩下的所有饭盒,姿态强势地往外走:“先这样吧!不够吃的我让他们点外卖!你自己随便弄点吃的吧!”
鹿毓灵生气地要去抢:“齐大为!”
齐大为理都不理,迈着大长腿就往外冲!
宝宝在外面睡觉,鹿毓灵不敢再抢,生怕吵到宝宝,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齐大为带着得逞的奸笑离开了病房。
她无奈地转身,准备回厨房的时候。
刚好听见齐若蓝声音沙哑地给大儿子打电话——
“还没醒呢……”
“医生要是再晚送来十天半个月的,寄生虫钻进脑子里或者钻进心脏,宝宝当场就没了!”
“这么小的孩子,出生到现在从来没打过虫,寄生虫长在内脏上,普通的打虫药本没用,不手术本不行,后面还要用药持续观察,就怕虫卵没有去净……”
“宝宝瘦的呀,你是不知道,她真的是我见过最瘦的孩子,我乍一见还以为是非洲难民营的孩子,我真是……你爸死的时候我都没体验过心如刀绞,只觉得家里没了顶梁柱,天都塌了,可这次我真是心如刀绞啊……”
“对对对,小光都跟你说了吧?是三台手术一起做的,一个是去寄生虫的,一个胆结石的,一个是舌系带的。当地饮用水质量不行,她养父母从来只给她喝生水,河里的、井里的她都喝,从来不烧开……”
“医生说她舌系带太短了,如果是新生儿的话,都不用打麻药,不到一分钟就剪完了,随治随走,但是现在她太大了,都快三岁还没有剪,这才需要做全麻跟专门的手术,出血量也会比新生儿的时候还要多……”
“医生说她因为舌系带的关系,已经严重影响到语言系统跟大脑发育,后面手术恢复后还要来医院做语言能力的康复训练,要一个字一个字地学习发音……”
“你说说她这么小、这么瘦弱的一个孩子,三个手术一起做……”
“DNA肯定做了,但是你忘了小光是RH阴性血啦?宝宝今天刚来就先做了采血,跟小光一样是RH阴性血,再加上这种关头,鹿毓灵还指着小光给她补税补罚金呢,她哪里敢撒谎?”
“她现在?乖的跟孙子一样,给宝宝洗了衣服做了米糊,还给我跟小光做了晚饭……”
鹿毓灵靠在厨房的门框上,小心翼翼听着。
她这才知道,女儿到底为什么做手术。
内脏寄生虫、胆结石、剪舌系带。
原来女儿过去生活的环境如此恶劣,原来女儿今天遭了这么大的罪,原来何霁光让她给女儿准备流食是因为女儿的舌头暂时不方便吃别的。
鹿毓灵缓缓捂住心脏。
脑海中浮现出女儿那张黑黄黑黄,却闪烁着大眼睛的稚气小脸。
尽管她没有任何怀孕生子的记忆。
但她的心依旧一抽一抽地疼了起来。
“妈妈……呜呜~呜呜……我要妈妈呜呜……”
病床上,术后苏醒的小丫头望着陌生的环境,害怕地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