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周老板招呼工人帮我穿潜水服。
这时候师父不知道从哪听到风声，跑过来一脚踹在我屁股上。
「你小子嫌命长是不是？我跟没跟你说过，这口井下不得。」
「你翅膀硬了，黄泉暗渠你也敢闯。」
「你想死。」
「你想死。」
我没躲，任由老爷子打骂踢踹。
等他打累了，我给他点了烟。
「师父，这井对别人是黄泉暗渠，但对我是个活命的机会。您帮帮我。」
师父这行几十年了，只需要把手往井口一探，就知道这活能不能。
老爷子无奈地看了看我，知道拦不住了，就撸起袖子把手伸进了泥水里。
「井壁虚，下去容易，上来难。」
「医院那边咱们再想别的办法，我这里还有几千块钱，你先……」
「师父……我等钱救命。」
这些年能想的办法全想了，我实在没地儿弄钱了。
我看着老爷子，没再多话。
师父沉默了半晌，叹了口气，对周老板说：
「水鬼有水鬼的规矩，你去找只公鸡来。」
周老板也挺给力，很快就让人绑来一只五色大公鸡。
师父当着井口把公鸡了，蘸着鸡血，在我的潜水头盔上点了一道血印。
又把鸡血淋在井口四周。
嘴里低声念叨着：
「生人入阴井，借血开道。」
行里的规矩，雄鸡镇井，鸡血开眼。
一是镇住底下的阴气，二是给井下打个招呼，借路捞东西，不惹纠葛。
师父反复检查了我的安全绳和氧气接口。
拍着我的肩膀嘱咐道：
「别管听到什么，只管装聋作哑。别跟底下的声音搭话。」
我隔着厚厚的橡胶手套，艰难地比了个 OK 的手势。
师父在井口轻轻挥了挥手，对着里面说：
「借过捞东西，混口饭吃。」
然后慢慢松了安全绳，我就开始往下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