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叶芸不对劲
我醒来的时候，天花板白得刺眼。
“书明！书明你醒了！”
我妈的声音。
我偏头，看见她坐在床边，眼睛肿得像桃子。
我这辈子没见过我妈哭。
她是痕迹鉴定专家，看见断手断脚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可现在她哭得像个小孩。
“妈。”
我张嘴，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别说话别说话。”
我妈按住我的手。
“医生说你颈部软组织损伤，轻微脑震荡，观察两天就没事了。”
她捧着我脸，仔仔细细地看，像是怕我少了一块。
“你爸在开会，马上过来。你们王伯伯、张叔叔，全都在路上了。”
话音刚落，病房门被推开。
我爸走在最前面。
他走到我床边，站了三秒。
然后伸手，摸了摸我的头。
“没事就好。”
就四个字。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人说：
“进来吧。”
呼啦啦进来七八个人。
全是我爸的老同事，我看着长大的叔叔伯伯。
看见我脖子上的勒痕，王叔叔脸当场就黑了。
“老杨。”
他扭头看我爸，
“带头动手的那个小子已经关了，但现场人太多，散的太快，其他人暂时没抓到。”
“没关系。”
我说。
我爸转头看我。
“他们的脸，我记得一清二楚。”
我看着病房里所有人，一字一句。
“每个人，我都不会放过。”
我爸看了我两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点心疼，有点骄傲，还有一点我说不清的东西。
“好。”
我爸说。
“记住了就好。”
我要来纸和笔。
脑子里像被人塞了团棉花。
但那些脸清清楚楚地刻在我脑子里，一个都忘不掉。
那个扇我巴掌的壮汉，颧骨很高，左脸有颗痣。
那个踢我肚子的女人，染了黄头发，发黑了两厘米。
那个扒我衣服的男人，小拇指缺了一截，右手虎口有疤。
还有那些踩我、踹我、朝我吐口水的人。
十七个。
我画了一整夜。
我妈要帮我，我没让。
我画功一般，从小到大没专门学过画画。
神似，就够了。
画到凌晨三点，我妈端了碗粥过来。
“先吃两口。”
我摇头，手里的笔没停。
我妈没再劝，把粥放在床头，坐在旁边陪着我。
画完最后一张，我把笔放下。
十七张脸，十七个名字我暂时还不知道。
但脸在这，跑不了。
我妈拿起画看了半天，忽然说了一句：
“你小时候我教你画特征，你还嫌烦。”
我扯了扯嘴角，嗓子还是疼，笑不出来。
“妈，叶芸不对劲。”
我妈放下画，看着我。
“她针对我不是临时起意，是有预谋的。”
在床头，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的事。
“她宁愿放弃高考也要搞我，这不合理。”
“我成绩不如她，跟她没有竞争关系，高中三年没说过几句话，她凭什么？”
“其实，我也这么觉得。”
我妈沉默了几秒，站起来。
“你好好休息，这事交给我们。”
她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我。
“书明。”
“你刚才说，每个人都不会放过。妈支持你。”
她眼眶又红了，但这次没哭。
“没人能欺负我儿子不付出代价。”
第二天下午，王叔叔来了。
脸色比昨天还难看。
“有个事要跟你说。”
他坐在椅子上，搓了搓脸。
“那个叫叶芸的，我们暂时没办法抓。”
“为什么？”
“她没有动手。”
王叔叔说。
“据法律，造谣本身不构成刑事犯罪，除非造成严重后果。”
“虽然你受了伤，但直接动手的人是林磊和其他人，她一口咬定她只是‘怀疑你、呼吁大家警惕’，没有教唆的直接证据。”
我点头。
意料之中。
“但事情没完。”
王叔叔站起来，把手机递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