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看向晋王:「殿下既然出得好彩头,还请允许臣女也下场一试。」
晋王沉吟不语。
既然是赛马球,自然受邀之人谁都可以参加,何况我还是他亲自下帖子请来的,他没有理由阻拦。
可他今天出彩头,是想帮崔行一把,既卖崔家一个人情,又能恶心一下秦王。
他不情愿横生枝节。
崔行反应过来,赶紧厉声阻止:「可贞,你休要添乱,马球场上凶险,你伤到可怎么办?」
「快快回去,你想要头面,我自然给你赢回来就是了!」
我不加理会,继续说道:「殿下既然出了这么重的彩头,自然就是希望大家拿出真本事,各显身手,场面越热闹越好。」
「殿下以为如何呢?」
晋王尴尬的笑了笑:「卫小姐说得没错,各位公子小姐,就请一展身手吧!」
我换上骑装,翻身上马。
崔行有些吃惊,我轻蔑一笑。
崔行说得没错,我确实是个军户子。
我在军营里出生,从会走就学骑马,区区马球如何难得过我。
只不过回到京城以后,爹娘说长安里的人不喜欢女孩子太活泛,才要我规行矩步的。
晋王见我上马,神色有些不好:「卫小姐要和谁组队,我看还是和崔郎组队,熟悉些的更好吧?」
我摇头:「不需如此。」
晋王既然想让崔行拿彩头,必然会准备人给崔行打配合。
我若是按照晋王的安排组队,反而容易横生枝节。
不过,士族子弟的骑术,我还不放在眼里。
他们这样的士族子弟,平专务清谈,虽然学问好,但身体多半羸弱不堪。
早些年,他们还有子弟,竟然被马匹吓出病来。
这几年虽然也开始重视强身健体,但毕竟底子在那里,再加上他们一贯重文采轻武功的风气,所以也不过是花架子罢了。
两队人马很快分定,晋王亲自担任裁判。
我这边分到的队员,大多是些素不善骑射的人,有几个上马时腿都在抖。
而崔行那边,却几乎都是禁军中的世家子弟,平里没少玩马球。
崔行策马经过我身边,低声道:「可贞,你现在认输还来得及。万一伤着你,我心里也不好受。」
我懒得看他,只伸手抚了抚马鬃。
鼓声一响,崔行那边的先锋便如离弦之箭冲出,一杆挥出,彩球直飞向崔行。他稳稳接住,策马直奔我方的球门。
他动作倒是漂亮,可惜太慢了。
我双腿一夹马腹,骏马如风掠出。
崔行慌忙挥杆传球。
这一瞬间,我已侧身探出,月杖斜挑,硬生生从他杖下将球截走。
「好!」场外传来几个平里相熟的小姐的赞叹声。
对方越急越乱,有一人甚至挥杖朝我马腿扫来。
这在马球场上是大忌,按规矩该罚下场的。但晋王坐在裁判席上,纹丝不动,如同盲人。
我冷笑一声,勒马躲开那一杖。
从他身侧掠过时,我顺手将他球杖一勾,他整个人一晃,险些。
场边一阵哄笑。
一场马球结束后,我取得胜利。
崔行自信满满的上场,连彩头要送给谁都说完了,结果却在马球场上连连吃瘪,一时颜面大跌。
晋王亦是表情僵硬,只是没有翻脸的理由,只能勉强笑着,让手下把那两副头面递给了我。
我接过东西,端详着盒子里华美的首饰,又向深深施了一礼:「臣女谢殿下赏赐,只是臣女斗胆,想再求殿下一个恩典。」
晋王点点头:「你说吧,只要合理,本王都可以考虑。」
我笑了起来:「殿下恩典,用这两幅价值千金的头面做彩头。」
「只是时下江淮大旱,臣女听闻灾民数量剧增,朝堂正忙着赈灾募捐,不知臣女可否将这两幅捐出去,也算略尽心力。」
「不知殿下,意下如何?」
晋王没有说话,我抬头直视他,笑容灿烂。
江淮大旱,他这个皇子不把心思放在募捐赈济上,却拿出千金打首饰,只为了撮合官员的婚事。
若是男未婚女未嫁的普通婚事也就罢了,偏偏是皇后已经各自赐婚的两个人,偏偏其中一个人还是他亲哥哥的未婚妻,偏偏另一个人不是求娶为妻,而是想纳妾。
在晋王的沉默中,本来窃窃私语的人群也察觉异常,很快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