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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苏婉提前十分钟到了，她在门口整了整领带——不，她穿着裙装，整了整衣领，深吸一口气，敲了三下门。
“进来。”
她推门进去，西装革履，满脸堆笑，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档案袋。
“林副校长您好，我是苏婉，之前王院长……”她一抬头，对上了办公桌后那双熟悉的眼睛。
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手里的档案袋“啪”地掉在地上。
文件散了一地，她没有弯腰去捡。
苏婉没有走，她把散落一地的文件捡起来，重新塞进信封，手指微微发颤。
“林副校长，求你。”
她的声音很低，带着明显的颤抖，“当年是我混账，我不是人，我对不起你。”
她红着眼眶，腰越弯越低，额头几乎要碰到桌沿，十六年前那张意气风发的脸，此刻满是褶皱和灰败。
“林越……”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孩子是无辜的，她才十八岁，她的人生还没开始。”
苏婉低头：“我求你，你让我做什么都行，你打我骂我都行，只要你给孩子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我打断她，“你女儿文化课260分，你想让我给你开个后门？你觉得可能吗？”
苏婉听到这些话，浑身发抖，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地上。
她扑通一声跪下去。
我从桌上拿起王长林之前送来的特招复核表，慢慢撕成两半，扔进碎纸机。
“林越，我求你了……”她往前爬了两步，伸手想抓我的裤腿。
我后退一步，避开她的手。
“苏婉，你跪在这里，是想让我心软吗？”
我蹲下身，平视她的眼睛。
“那我告诉你，你女儿十八岁，她可以复读，可以参加成人高考，可以走很多很多路。当年我十八岁的时候，我全市第三的模考成绩，被你改成了大专。”
“你毁掉的是我当时以为的唯一一条路。如果那时候我没有扛过来，如果我没有复读，如果没有考上全省第一，我现在会在哪里？”
“你毁掉的不只是我的志愿，你毁掉的是我对所有人的信任，你让我知道，我以为最亲近的人，可以在背后捅我最深的刀。”
苏婉哭得浑身抽搐：“我知道……我知道我错了，这些年我没有一天不后悔。”
“你不后悔。”
我站起来，“你后悔的是，当年没有把事情做得更净，让我翻盘了。你后悔的是，如今你有求于我，而我掌握着你的命脉。”
“你跪在这里，不是因为你知道错了，是因为你走投无路了。”
苏婉瘫软在地上，像被抽走了骨头。
她的声音哑了，“林越，你恨我冲我来，别毁了她，她才十八岁……”
“苏婉，你女儿今年十八岁，你毁我前途的时候，我也是十八岁。现在知道疼了？”
“按正规流程，你女儿文化课差本科线八十多分，本上不了大学。谁来找我都没用。”
她的膝盖僵在半空中，整个人像被钉住了。
我伸手按下内线电话，食指稳稳地压在那个红色按钮上。
“叫保安上来，我办公室。”
苏婉抬起头看我，眼眶通红，嘴唇哆嗦着。
我放下内线电话，拿起桌上的座机，开始拨号。
办公室里只剩下墙上时钟的滴答声，和苏婉越来越粗重的呼吸。
她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踉跄着转身朝门口挪去。
我站在办公室窗前，目送着苏婉失魂落魄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