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药入腹。
一股清凉的药力从腹中扩散开来。
李莫愁能感觉到心脉处那股纠缠了半个月的毒素在迅速溃散。
那种堵塞的感觉消失了。
呼吸变得顺畅。
内力运转也恢复了正常。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刚才打斗时涌上来的那种无力感已经彻底没有了。
这枚丹药是真的。
而且效果好得离谱。
她在江湖上闯荡这么多年，各种丹药见过不少。
但没有一种能跟这个解毒丹相比。
李莫愁抬头看着杨过。
这个年轻人靠在一棵树上，双手抱，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那种笑容不是善意的。
是一种猎人看着猎物的笑。
“毒解了？”
杨过问。
“解了。”
李莫愁站直身子。
“你的丹药不错。”
“那是当然。”
杨过从树上直起身。
“不过我可没说这枚丹药是白送的。”
李莫愁的表情冷了下来。
“你想要什么？”
“我之前说了，切磋一场。”
“已经切磋过了。”
“那一场不算。”
杨过走向她。
“你当时中着毒，没有发挥出全力。”
“我赢得不过瘾。”
李莫愁后退了一步。
“你到底想什么？”
杨过停在她面前。
两人相距不到三步。
“李莫愁，你知道你的问题出在哪里吗？”
“什么问题？”
“你一辈子都在恨。”
杨过说。
“恨陆展元负了你。恨何沅君抢了你的男人。恨古墓派把你逐出师门。”
“你人，你放毒，你追陆家的后人。”
“但你恨了这么多年，你开心吗？”
李莫愁的脸色白了。
“你有什么资格说这些？”
“我没有资格。”
杨过说。
“但我有一样东西，是你需要的。”
“什么东西？”
“解药。”
杨过的嘴角微微一勾。
“你以为你身上只有两种毒？”
李莫愁的心猛地一沉。
“你什么意思？”
“你刚才吃的那枚解毒丹，只解了瘴气的毒。”
杨过说。
“赤练丝带的毒素反噬，已经渗入了你的经脉深处。”
“这种毒不是一枚丹药能解的。”
“需要长期服用解药。”
“每七天一枚。”
“断了药，三天之内，毒素回流，经脉尽断。”
李莫愁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你在骗我。”
“你可以试试。”
杨过的语气很平淡。
“七天之后，如果你的心口不再疼，那就是我骗你。”
“但如果还疼——”
他没有说完。
李莫愁盯着他。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她不确定杨过说的是真是假。
但有一点她可以确定——这个年轻人的武功远在她之上。
如果他想她，本不需要用这种迂回的手段。
他之所以用这种方式，说明他有别的目的。
“你到底想要什么？”
李莫愁问了第三遍。
这一次，她的语气没有了刚才的锋利。
杨过看着她。
“跟我走。”
“什么？”
“跟我走。”
杨过重复了一遍。
“你在江湖上了太多人，树了太多敌人。”
“迟早有一天，你会被人围。”
“但如果你跟了我，我可以保你平安。”
“保你经脉不断。”
“保你活着。”
李莫愁张了张嘴。
她从来没有被人这样直白地说过“跟我走”。
“你是不是疯了？”
她说。
“我是赤练仙子李莫愁。”
“我这辈子不可能跟任何男人走。”
杨过点了点头。
“行。那你自己待着吧。”
他转过身，朝树林里走去。
“七天之后毒发的时候，你就知道该怎么选了。”
李莫愁站在原地，看着杨过的背影。
她的拳头攥得死紧。
杨过走了几步，停了下来。
“对了，你追的陆无双，已经在我的保护下了。”
“你以后别再追她了。”
“她身上的藏宝图，我也会替你拿到。”
李莫愁的呼吸一窒。
“你——”
“七天。”
杨过头也不回。
“七天之后，你要是还活着，就来嘉兴城的醉仙楼找我。”
“我会在那里等你三天。”
“三天之后，我走了，你就再也找不到解药了。”
说完，杨过的身影消失在了树林之中。
空地上只剩下李莫愁一个人。
她站了很久。
风吹过来，吹动她的红衣。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在抖。
不是因为生气。
是因为恐惧。
她怕杨过说的是真的。
她经不起再废一次功力了。
“杨过……”
她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然后转身，朝着与杨过相反的方向走了。
她需要七天时间来验证。
如果心口真的疼了——
她不敢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