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了很久。如果我现在不说，后面他们就会说，你提醒我、帮我、递给我毯子，都是剧本。”
她把手机塞到我手里。
“我不想让那天露台上的事变成假的。”
这句话像一针，扎进我口。
我收下那段录屏。
“谢谢。”
她笑得很浅。
“这次我也想说出来。”
她刚离开，赵姐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我接起。
她没有绕弯子。
“公司给你准备了声明，十分钟后发。”
“内容。”
她停了一秒。
“承认节目有部分话题设计，但强调你所有表达都基于真实感受。人设调整文件是团队复盘，不涉及剧本控。最后感谢大家监督，后续会更谨慎参与录制。”
我听着她念完，忽然觉得口渴。
“翻译一下，就是我认一半。”
“这是目前最稳的处理方式。”
“稳在哪里？”
“稳在你还想不想要那三支商务，想不想后面继续有戏拍。”
她的声音冷硬起来。
“林枝，热搜一爆，商务已经在问责。公司可以压，也可以不压。你别以为观众喜欢你两天，你就真的有底气和公司谈。”
我走到窗边。
楼下院子里，工作人员正在重新调整机位，海风吹起遮阳棚，几个场务一边压布一边回头看主楼，显然都知道出事了。
“赵姐。”
“说。”
“那份声明里，有没有一句是我自己说的话？”
电话那头安静了。
她像是压着脾气。
“你自己说的话现在值几个钱？你知道公关声明最重要的是什么吗？是止损。”
“止谁的损？”
赵姐没回答。
我已经知道答案。
不是我的。
这句话我没有说出口。
我只是挂了电话。
手机很快收到一份文档。
标题：林枝关于《心动假期》相关争议的回应。
第一段写着：
“本人林枝一直尊重节目剧本安排，也尊重团队对艺人形象的专业规划。”
我看着这句话，突然笑了。
尊重节目剧本安排。
尊重团队专业规划。
多漂亮的字。
漂亮到能把这几天所有真实发生过的瞬间，一口气盖回去。
程叙发红的手背。
许眠藏到身后的烫伤。
方予白修好的咖啡机。
姜梨递过去的热水。
顾言川那张写着完整时间线的便签。
全部变成一句：节目剧本安排。
门外又响起敲门声。
这一次来的是节目组执行导演。
他脸色也不好看。
“林枝老师，直播提前恢复，平台那边要求你出面回应一下争议。我们会给你一个单独采访机位，不会太为难你。”
“问题是什么？”
他避开我的眼神。
“就是解释一下这几天的真实和节目设计之间的关系。”
我看了他一会儿。
“你们想让我照公司声明说？”
他没有正面回答。
“现在大家都需要一个台阶。”
我点头。
“谁的台阶？”
执行导演被我问得哑了一下。
走廊尽头，工作人员已经把临时采访区搭好。
一把高脚椅，一盏柔光灯，背景是海边白墙，净得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我走过去时，客厅里其他嘉宾也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