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那晚让我喝毒酒……”
“他以为你死了,他可以从你身上搜走钥匙,然后慢慢找入口。”
“但你没死。你跑了。还跑到了我这里。”
“所以他急了。”
在马背上,浑身发冷。
十年。
我养了他十年。
他从一开始就在算计着怎么从我手里拿走姜家的东西。
那些年的关心、孺慕、依赖……
有几分真?
还是全是假?
马车驶入王府时,我的思绪被打断。
管家匆匆迎上来,脸色很差。
“王爷,出事了。”
“说。”
“刚才宫里传旨。陛下召王爷明入宫。”
“理由呢?”
管家吞了吞口水。
“禁卫统领向陛下禀报,说有人在京郊姜氏旧宅私自发掘前朝逆犯遗址,疑似盗取赃物。禁卫军赶到时,发掘者已经逃走。”
“陛下震怒,说此事关乎国法,要严查。”
裴沧翻身下马,脚步都踉跄了一下。
但他的表情很镇定。
“知道了。退下。”
管家退走后,裴沧转向我。
“程砚秋反应比我想的快。”
“他抢不到东西,就反咬一口。先去陛下那里告状,把’私掘逆犯遗址’的帽子扣上来。”
“明天你进宫,陛下会问你去姜家祖宅做什么。”我急道。”这些认罪书……”
“不急。”裴沧抱着木箱走进府内。”姜姑娘,你要记住一件事。”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我。
“这些认罪书里,有先帝的近侍崔德海的那份。”
“先帝制造冤案,灭了姜家。”
“当今天子是先帝的儿子。”
“如果这份认罪书公之于众,先帝的名声毁了。天子的正统性也会被动摇。”
“所以,陛下比程砚秋更不愿意让这些东西见光。”
我愣住了。
“你的意思是……”
“明天进宫,本王不会把认罪书交给陛下。”裴沧冷笑一声。”本王会告诉陛下:姜家密室里的东西,本王拿到了。本王替陛下保管着。”
“只要陛下不动我,这些东西永远不会见光。”
“但如果有人我……”
他没说完。
但意思已经明白了。
这不是证据。
这是挡箭牌。
是核武器。
谁都不敢动裴沧,因为谁都不知道裴沧死了之后,这些东西会不会被公开。
“那程砚秋呢?”我问。
裴沧看着我,眼中有一丝奇异的笑意。
“程弘的认罪书,本王会单独抽出来。”
“这一份,留给你。”
“怎么用,你自己决定。”
他转身走了。
留我站在庭院里,手里攥着那把已经完成使命的黄铜钥匙。
程弘的认罪书。
白纸黑字,血手印鲜红。
上面写着:私吞姜氏祖产八十万两白银,人灭口十一人。
程砚秋的生父,亲手写下的罪证。
而程砚秋今天还想用”私掘逆犯遗址”的罪名来反咬我。
逆犯?
谁才是逆犯?
谁灭了我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