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他很久。
然后笑了。
“所以我被抽命，也是机缘？”
顾千山握剑的手紧了紧。
“沈烬，别说得这么难听。”
远处忽然传来一道沉闷钟声。
那声音来自青玄宗主峰。
顾千山猛地回头，脸色变了。
第二声。
第三声。
七十二峰上空，金色云气突然一阵扭曲。
那是陆青衡闭关破境的方向。
他失败了。
反派剧本提示亮起。
【天命男主第三阶段破境失败。】
【男主光环稳定值下降。】
【因命格供给断裂，主线修复进入临时状态。】
顾千山显然也收到了传讯。
他的玉牌震动，他低头扫了一眼，脸上血色一下淡了。
陆青衡破境失败带来的后果，比他们预料得更重。
我体内那截残链忽然一烫。
一幅画面涌进脑海。
青玄宗主峰密室。
陆青衡跪坐在阵心，唇边全是血，身后金色光环裂开一道细纹。
掌门和三名长老围在他身边，阵眼处摆着一块熟悉的黑色骨碑。
和赤焰秘境里被我斩碎的那块，一模一样。
那就是残源。
不在后山。
在青玄宗主峰。
我睁开眼，看见顾千山已重新抬剑。
他声音冷下来。
“跟我回去。”
我忽然明白了他的目的。
他们不是要我伏罪。
他们要把我抓回去，重新接上那条锁链，稳住陆青衡的光环。
我后退一步，脚下碎石滚入黑雾。
顾千山厉声道：“沈烬！”
我看着他。
“告诉陆青衡。”
黑雾从崖底翻上来，卷住我的衣摆。
“别急。”
“他的东西，我会一件一件拿回来。”
说完，我向后倒下。
黑雾吞没视线前，我听见反派剧本在识海里落下新的提示。
【命格锁链残源已定位。】
【第二幕任务完成度百分之六十。】
【检测到宿主坠入无回涧。】
【新区域开启：边境废城。】
4
无回涧底没有水。
只有一片被黑雾泡烂的荒原。
我摔下去时，玄火自动护住了心脉，可代价也来得快。火焰在经脉里反冲，我蜷在碎骨和泥水里，整整半个时辰没能站起来。
等我睁开眼，天色已经灰了。
不远处有一盏灯。
很小。
在雾里晃着，像随时会被风吹灭。
我撑着断剑走过去。
雾后是一座城。
城墙塌了一半，门楼上挂着歪斜的匾额，字迹被风沙磨得只剩最后两个字。
归墟。
城门口坐着一个少年，右手空荡荡，袖管被风吹得晃来晃去。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看清我满身血和青玄宗弟子服时，他先是一僵，随后抓起身边的铁棍，咬牙站起来。
“青玄宗的人？”
我停在三步外。
“曾经是。”
少年没放下铁棍。
“来抓人的？”
我看了一眼城里。
破屋、黑烟、半截烧塌的药铺，几个瘦得只剩骨头的人躲在门后看我。
这里没有灵气流转，只有一种死气沉沉的荒凉。
我问：“这是什么地方？”
少年眼神里带着戒备。
“没人要的地方。”
他话音刚落，城里传来一阵咳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