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马上。”
老刘手忙脚乱地作电脑。
监控室不大，我们六个人站在里面，挤得跟罐头似的。
苏甜甜被挤在角落里，低着头，两只手绞在一起，指节发白。
赵凯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周建国凑到最前面，盯着屏幕，嘴里念叨着：”这事闹的……这事闹的……”
第一个画面调出来了。
走廊摄像头。
画面很清晰。
时间戳：12:05。
教室前门，学生们陆续走出来去食堂。
我在画面里出现了——从教室里探出头看了一眼走廊，然后缩回去了。
没出门。
“这是你？”男民警问我。
“对。”
时间跳到12:10。
走廊上已经没什么人了。
教室前门没有任何人进出。
12:15。
没有。
12:20。
没有。
12:25。
苏甜甜出现在画面里。
她从走廊那头走来，进了教室前门。
时间戳：12:25:17。
“这是你去打水的时候？”男民警问。
苏甜甜没说话。
她盯着屏幕，身体开始轻微晃动。
画面继续。
12:27。
苏甜甜从教室前门出来了。
手里拿着水杯。
看起来很正常。
12:30。
重点来了。
我盯着屏幕。
12:30:42。
赵凯说他12:40回来拿课本。
画面上，12:30到12:45之间——
走廊上空空荡荡。
没有赵凯。
没有任何人。
没有任何人进出高二六班的教室。
男民警转头看赵凯。
“你说你十二点四十室拿课本？”
赵凯张了张嘴。
“我看这段时间，走廊上没有你。”
赵凯的喉结上下滚了两下。
“可能……可能我记错时间了。”
“你之前说的是’大概十二点四十’。从十二点二十到十二点五十，这半个小时内，走廊监控里没有出现你的身影。”
赵凯不说话了。
他的脸从灰白转向了一种不健康的青色。
男民警没有继续追问他，而是让老刘调另一个角度的监控。
实验楼楼道摄像头。
这个角度能透过窗户拍到六班教室靠窗几排的座位。
画面分辨率没有走廊那个高，但足够看清人的动作。
12:10。
我趴在第三排的座位上，一动不动。
12:15。
还是趴着。
12:20。
换了个胳膊垫着，继续趴着。
自始至终没有站起来。没有移动到任何其他位置。
男民警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画面继续。
12:25。
苏甜甜进了教室。
她走到了自己的座位——第二排靠窗。
然后她做了一件事。
监控室里所有人的呼吸同时停了一拍。
苏甜甜走到座位旁边，先看了一眼趴着的我——确认我在睡觉——然后弯腰，从自己书包侧袋里掏出了一个粉色钱包。
打开。
从里面抽出几张纸币。
折好。
塞进了自己校服口袋里。
然后把空钱包放回书包侧袋。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
行云流水。
一气呵成。
监控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我扭头看苏甜甜。
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任何表情了。
不是那种刻意控制的面无表情。
是大脑当机了。
两只眼睛直直盯着屏幕，瞳孔放大，嘴唇微微张开，整个人定在原地，跟被人按了暂停键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