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拜访”我这个弟媳。
容渡三十出头，长相跟霍琅有三分相似，但气质截然不同。霍琅是张扬的、外放的，骨子里带着气和傲气；容渡却是内敛的、阴沉的，笑起来嘴角弯弯的，但眼底没有光。
他穿着一身灰蓝色长衫，手里拿着一盒礼物——据说是从南边带回来的燕窝。
“弟妹。”
他笑着叫我，声音温和得像春风。
“初次见面，多多关照。”
我接过燕窝，道了谢。
他坐了一会儿，聊了些不疼不痒的客套话，然后告辞离开。
整个过程滴水不漏。
像是真的只是一个远道归来的兄长，来看看新过门的弟媳。
但他起身的时候，袖口滑开了一瞬。
我看见了他手腕上的一道旧疤。
很深。
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过。
而那道疤的位置、形状、深浅——
和断情崖上那些荆棘划出来的伤口一模一样。
他走了之后，我关上门，把那盒燕窝打开。
用银针试了一下。
针尖没有变色。
燕窝是净的。
他没在这上面动手脚。
这说明——他现在还不急。
他在等一个更好的时机。
我把银针收好，走到窗边。
月亮又圆了。
隔着几道院墙，东院的灯还亮着。
容渡的灯。
你等着吧。
我也在等。
—
【第十章】
霍老太爷”修改遗嘱”的消息在城里发酵了三天。
第四天，霍家召开了家宴。
说是家宴，其实就是霍家所有有头有脸的人聚在一起，听老太爷宣布几件大事。
我换了正装出席——霍琅让春雀送来了一套宝蓝色的织金褙子，配那支赤金凤钗，端庄得不像是我。
宴席设在霍家正堂，圆桌上坐了十几个人。
霍老太爷坐在上首，精神矍铄。
容婉坐在他身侧，面色如常。
霍琅坐在我左边，惯常的散漫姿态，手里——当然还是那盏茶。
容渡坐在对面，灰蓝长衫，笑容温润，跟每个人寒暄，滴水不漏。
酒过三巡。
霍老太爷清了清嗓子。
“今天把你们都叫来，是有几件事要说。”
堂上安静下来。
“第一件。仁安堂从今天起，交给棠棠打理。”
容渡的筷子停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夹菜。
“第二件。霍家矿业的北线业务，我打算交给琅儿全权负责。”
容渡放下了筷子。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我注意到他搭在桌沿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北线业务是霍家最赚钱的一块产业。
之前一直是容渡在外面打理的。
现在老太爷一句话，就交给了霍琅。
“第三件——”
霍老太爷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所有人，最后落在容渡身上。
“渡儿。”
“你在外面辛苦了这些年。我知道你受了委屈。”
容渡的脸上浮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