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平妻?
贺瑶逃了婚,现在听说霍家有钱了,又跑来要当平妻?
什么好事都想占是吧?
我没说话。
贺瑶也适时地红着脸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蚊子似的:”我……我其实一直很喜欢霍公子。当初分开是有苦衷的……”
苦衷。
哪门子的苦衷。
三个月前你把他甩了,甩得净净,他差点死在断情崖上。
现在倒有苦衷了。
“说完了吗?”
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从花厅门口传来。
我转头。
霍琅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盏茶,姿态散漫得像是在看戏。
他没看我,也没看柳如烟。
他的目光直直落在贺瑶脸上。
贺瑶下意识抬头,对上那双凤眼的瞬间,身体僵了一下。
霍琅是笑着的。
但那个笑容没有一丝温度。
“贺瑶。”
他喊她的名字,音调平平的,像在念一个陌生人的名字。
“三个月前你说什么来着?”
他端着茶盏往前走了两步,龙涎香的气味在花厅里蔓延开来。
“你说——”
“‘霍琅,我不喜欢你了。你太无趣了。'”
“‘叶锦比你有意思多了。'”
他每说一个字,贺瑶的脸就白一分。
“我当时是不是还问了你一句。”他低下头看着她,凤眼半眯,”‘真的?'”
“你说’真的’。”
“然后转身就走。”
“连头都没回一下。”
花厅安静得能听见茶水冷却的声音。
贺瑶的嘴唇在发抖:”我……那时候是有苦衷的……”
“苦衷?”
霍琅忽然笑出了声。
声音不大,却让人后背发凉。
“你的苦衷就是叶锦家的矿比我家的多三座?”
贺瑶的脸”唰”地涨红。
柳如烟变了脸色,上前一步:”霍公子,话不能这么说——”
“柳夫人。”
霍琅抬眼,看向柳如烟,语气淡得像在谈天气。
“我霍家的门槛,不是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菜市场。”
“贺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
“至于平妻——”
他嗤笑一声。
“我霍琅的夫人,只有一个。”
“就是她。”
他说”她”的时候,偏过头,看了我一眼。
眼神很轻,像羽毛拂过。
但那两个字砸在地上,重得像铁。
贺瑶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
她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柳如烟的笑容也挂不住了,嘴角抽搐了两下,强撑着最后的体面。
我走到贺瑶面前,低头看着她。
她的眼泪还挂在脸上,但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楚楚可怜。
只剩下裸的不甘和嫉恨。
我笑了一下。
“瑶瑶。”
“路是你自己选的。”
“走好。”
春雀上前一步,侧身伸手,客客气气:”柳夫人,贺二小姐,请。”
贺瑶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肉里。
她狠狠瞪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霍琅,转身走了出去。
裙角扫过门槛的时候,我听见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很轻。
但我听得清清楚楚。
“贺棠,你别得意太早。”
门合上了。
花厅里只剩下红烛的光和龙涎香的气味。
霍琅走过来,站在我身边,侧头看了我一眼。
“你怎么不说话?”
“没什么好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