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门宴也得去。”我翻了个身,“不去的话,她们觉得我怕了。我要是怕了,以后的子只会更难过。”
“可是——”
“放心,”我打了个哈欠,“我爹还有六十万大军呢。”
“小姐你能不能别什么都搬你爹出来……”
“不搬我爹搬谁?搬我自己?”我掀开被子蒙住头,“我自己就值二两银子。”
第二天午后。
芳华亭。
我到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坐齐了。
赵淑妃坐在主位,二十出头,保养得宜,笑起来一团和气。
柳贵妃在她右手边,鹅蛋脸,柳叶眉,不笑不说话,端着茶杯仪态万方。
王昭仪体态丰腴,珠翠满头,一看就是京城首富她哥砸钱砸出来的排面。
林美人和何才人坐在最末,看见我进来,眼神各异。
“哟,沈妹妹来了!”赵淑妃站起来,亲热得好像我跟她八辈子交情,“快坐快坐,就等你了。”
我扫了一眼。
空着的位子在最下首,挨着端茶倒水的宫女。
我没坐。
“淑妃姐姐,这位置是不是安排错了?”
“怎么了?”
“我爹是一品镇北大将军,按品级,我在宫里虽然是才人,但我爹的品级比在座各位的娘家都高。”我笑了笑,“坐最下首,我倒无所谓,就怕我爹知道了不高兴。”
场面安静了一瞬。
赵淑妃脸上的笑还挂着,但眼底的温度明显降了几分。
“妹妹说得是,是本宫疏忽了。来人,给沈才人换到本宫左手边。”
我坦然坐过去。
柳贵妃的目光从茶杯上移开,扫了我一眼。
“沈才人倒是好气魄。”
“贵妃姐姐谬赞。”
“听说妹妹入宫第一天就把内务府闹了个底朝天?”
“没有闹,”我说,“就是提了点合理需求。”
“用六十万大军提的?”
全场都在看我。
我端起面前的茶,吹了吹。
“贵妃姐姐用她舅舅吏部尚书的名头提需求的时候,也没人说什么吧?”
柳贵妃的手指收紧了。
赵淑妃打圆场。
“好了好了,都是姐妹,何必——”
“淑妃姐姐,”我放下茶杯,“今天叫我来,不会真的只是赏花吧?”
赵淑妃的笑终于有了裂痕。
“妹妹这话说的,本宫一片好心——”
“好心的话,我先谢过姐姐。”我站起来,“不过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我沈鹤音入宫,不争宠,不邀功,不抢任何人的位置。我只想安安稳稳活着。”
我顿了顿。
“但谁要是不让我安稳——”
“我爹的六十万大军不是吃素的。”
全场无声。
王昭仪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林美人低头搅茶,不敢看任何人。
何才人的手抖了一下,差点打翻杯子。
赵淑妃脸上的笑彻底消失了。
柳贵妃忽然开口。
“沈才人,你以为有个当将军的爹,就能在这宫里横着走?”
我回头看她。
“我不横着走,我正着走。”
“但正着走的人——”柳贵妃放下茶杯,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通常活不过三个月。”
“那就走着看。”
我转身离开芳华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