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芜盯着我。
「王妃愿放奴婢走?」
「我带你入宫。你亲自告诉她,画银是怎么坏事的。」
青芜半信半疑。
我又道:「你若聪明,就该知道,画银一倒,下一个被怀疑的就是你。你不先开口,姜贵妃会把错全推到你身上。」
青芜的牙咬住下唇。
她心动了。
宫中梅园,姜云萝穿着月白狐裘,身边簇拥着几位妃嫔。
我到时,她正折下一枝红梅。
「王妃来迟了。」
我行礼。
「路上雪厚,耽搁了。」
旁边的贤妃笑道:「听说贵妃赏去王府的人,昨夜便犯了错?」
姜云萝看我的眼神多了警告。
我没有说话,青芜先跪下了。
「娘娘,画银姐姐被王妃罚去庄子,奴婢求娘娘救她。」
姜云萝脸色一变。
贤妃来了兴致。
「罚去庄子?犯了什么错?」
青芜哭道:「画银姐姐只是想帮王妃查账,不知怎的被搜出旧印拓样。王妃说,说若送官,会牵连娘娘脸面。」
这话半真半假。
刚好够毒。
姜云萝手里的红梅断了。
贤妃用帕子掩了掩唇。
「旧印拓样?这可不是小事。」
姜云萝盯着青芜。
「贱婢胡言。」
青芜抖得厉害。
「奴婢不敢。」
我适时开口。
「娘娘恕罪。臣妇原不想惊动宫中,只想私下处置。青芜念旧,才失了分寸。」
姜云萝气得脸色发青,还要装出宽仁。
「王妃处置得妥当。本宫赏下的人不争气,倒叫你费心。」
贤妃慢慢道:「贵妃宫里调教出来的人,竟连旧印都敢碰。陛下若知道,怕要问一句,是这奴婢胆大,还是有人教她胆大。」
姜云萝的指甲掐进梅枝。
我低头饮茶。
这是第一条裂缝。
贤妃与姜云萝斗了多年,只缺一把能递到皇帝面前的刀。
我把刀放在她手边。
她不会不用。
回府路上,青芜跪在车里,久久不敢抬头。
她终于明白,今她不是被我带来告状的。
她是被我拿来点火的。
「王妃,奴婢错了。」
我看着车帘外的雪。
「错在哪?」
「奴婢不该替贵妃娘娘盯着王府。」
我收回目光。
「错。你错在只替一个会弃卒保车的人卖命。」
青芜肩膀一抖。
「你若还想活,明起替我盯着素檀。」
她伏下去。
「奴婢听王妃的。」
我知道她未必真心。
没关系。
人只要开始怕,就会开始算。
三后,素檀送来一盅安神汤。
我正坐在窗下写家书。
信是给父亲的。
前世父亲正月后押粮去西北,路上遇匪,连尸身都没能完整带回。
后来我才知道,那不是匪。
是萧砚为给姜云萝的兄长姜承远腾出军粮差事,默许兵部拖延援手。
此时父亲还在京中。
我必须让他避开那条路。
素檀把汤放到案上。
「王妃这几睡得少,奴婢特意熬了百合安神汤。」
我看了一眼。
汤色清亮,气味温和。
前世我怀女儿时,常喝她熬的汤。
女儿生下来体弱,太医说是娘胎里受了寒。
那时素檀跪在床前哭得比谁都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