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把另一张纸推过来。
上面画着一枚赤色骨针。
“这是什么?”
我看了一眼,心里忽然发堵。
“我师父的遗物。”
“在你身上?”
“被严青拿走了。”
沈砚沉默片刻。
“明除了陆怀春,严青也会去义诊。”
我抬头。
“你怎么知道?”
“他给北镇抚司送了信。”
我笑不出来了。
沈砚说:“他说,愿意以你的人头,换渡鸦巷脱罪。”
白莲药局门前排了半条街。
我换成小寡妇打扮,头上包着粗布,脸上点了三颗麻子。
沈砚扮作药材商,裴照推着一车陈皮。
陆怀春坐在堂中问诊。
他二十出头,眉目净,见谁都先笑三分。
一个老妪拿着药包跪下谢恩。
“陆少爷,若不是您,我孙子的腿早烂没了。”
陆怀春扶她起来。
“药局救人,不收跪。”
四周百姓连声夸他。
我站在人群里,听得牙酸。
师父从前也被人这样夸过。
她给穷人看病不收钱,回头就被渡鸦巷骂坏规矩。
轮到我时,我把腕子伸出去。
陆怀春搭脉,指腹在我腕骨上敲了三下。
这是白莲药局的暗问。
我屈指回了两下。
他的笑浅了。
“夫人病在心火,需到后堂取药。”
沈砚在我身后把陈皮袋子往地上一放。
“我娘子胆小,我陪她。”
我差点被口水呛住。
陆怀春看向他。
“后堂不许外男进。”
沈砚捏起我的袖口,露出一小截昨夜扎针时留下的药痕。
“她有孕。”
裴照一脚踢翻陈皮车。
满街人都看过来。
我用眼神剜沈砚。
他低声道:“权宜。”
我咬牙回:“你编我断腿都行。”
陆怀春盯着那药痕,脸色终于变了。
他认得。
那是师父教我的解毒针法。
后堂门一关,陆怀春的笑便收了。
“赤骨方在哪?”
我坐到椅上。
“先给安胎药。”
沈砚侧脸绷紧。
陆怀春看着我们两个,语气凉下来。
“谢微澜,你师父害死我父亲,你还敢来白莲药局撒野。”
我愣住。
“我师父害谁?”
“七年前,她偷走赤骨方,害药局三十七个试药人暴毙。她死得太轻。”
我攥住袖口。
师父死前,全身是刀伤,双手被剜,哪里轻?
沈砚开口。
“七年前白莲药局的案卷被人调走,调卷人是当时的东厂掌印义子。陆少爷,你父亲的死,未必是谢姑娘师父所为。”
陆怀春看都不看他。
“锦衣卫查案,查到最后不也是一张封条。白莲药局这七年救了多少穷人,你们记过吗?”
外头忽然有人喊。
“人犯在里面!”
门被撞开。
严青带着渡鸦巷的人站在前院,手里举着我的旧针囊。
“诸位看清楚,害死合欢楼几条人命的针娘,就藏在白莲药局。”
百姓退开,惊叫声一片。
我看见那个老妪护着孙子往后躲。
严青把针囊扔到我脚边。
“小师妹,跟我回去认罪,别连累救人的陆少爷。”
陆怀春看我的眼神,像看一条毒蛇。
沈砚往前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