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员工,怎么说呢,家庭因素多,稳定性相对差一些……”
接着是王经理那令人作呕的附和。
“……女人最终的归宿,不就是家庭吗?”
咖啡馆里很安静。
这段录音,像一块巨石,砸碎了她们心中最后的一点犹豫和侥幸。
张萌的眼中,燃起了和我一样的火焰。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加入。”
我关掉录音,看着眼前这三个刚刚被推入深渊,却又挣扎着要爬起来的战友。
“好。”我说,“从现在开始,战争开始了。”
04
接下来的几天,我的公寓成了临时的作战指挥部。
我们四个人,加上另外两个被我说服的被裁女同事,一共六人,正式组成了“复仇者联盟”。我开玩笑地起了这个名字,是为了缓和压抑的气氛。
第一步,是梳理证据。
“公司的裁员理由是‘组织架构调整’,这是一个很模糊的说法,也是他们常用的借口。”我指着白板上画出的结构图,“我们要做的,就是证明这个理由本站不住脚。”
我看向孙晓琳:“晓琳,你在设计部,除了我,你是资历最老的。你被裁掉,但部门里几个刚来不久的男实习生却留下了,对吗?”
孙晓琳用力点头:“对!上个月我还带他们做,他们连最基本的软件作都还不熟练。”
“很好。”我在白板上写下“能力与岗位不匹配的裁员”。“刘悦,市场部呢?”
刘悦扶了扶眼镜,她已经从最初的慌乱中冷静下来,展现出市场人员特有的逻辑性:“我们部门这次一共裁了两个人,都是女性。但就在上个季度,我还拿了部门的销售冠军。而业绩垫底的两个男同事,安然无恙。”
“‘业绩优秀者被裁’。”我继续在白板上记录。
“还有,”张萌补充道,“行政部本没有业务压力,一直很稳定。而且公司最近还在招新的行政前台,岗位要求上写着‘年龄25岁以下,形象气质佳’。”
我眼睛一亮:“这个很重要!这是明确的就业歧视。张萌,你能不能想办法把这个招聘启事的截图拿到?”
“我试试,”张萌说,“我跟人事部的一个小姑娘关系还不错。”
我看着白板上逐渐清晰的证据链,心里有了底。但这些还不够,我们需要一个重磅炸弹,一个能彻底撕碎周启明“合法合规”伪装的铁证。
“光证明我们不该被裁还不够,”我说,“我们还要证明,公司的行为是系统性的、有预谋的性别歧视。”
这很难。这种潜规则,通常不会留下书面证据。
“我想起一件事,”一直很沉默的刘悦忽然开口,“大概半年前,公司高层开过一个关于‘人力成本优化’的闭门会议。我当时去给周总送紧急文件,在门口隐约听到里面在讨论……讨论什么‘高风险员工’,好像提到了备孕期和哺期的女员工。”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你确定?”
“我不太确定,”刘悦有些懊恼,“当时门关着,听得不清楚,而且很快就被人发现了,让我赶紧离开。”
“谁发现你的?”
“王经理。”
又是她。我几乎可以肯定,那次会议的内容,就是这次裁员的理论基础。如果能拿到那次会议的纪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