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事？”赵明辉停下了脚步，语气忽然硬了很多。
“就是检讨的事，他到现在都没交。张总说，您看是不是直接让人事谈话——”
“不急。”
“可是三千万——”
“我说了，不急。”赵明辉的声音压低了，”让他先适应几天。”
周蜜愣了一下。
“可是张总那边——”
“张伟的事我会处理。你先忙你的。”
赵明辉几乎是小跑着回了办公室，门关上之后拉上了百叶窗。
周蜜站在走廊里，手里的手机屏幕还亮着，脸上的表情从笑盈盈变成了”看不懂”。
她扭头看了我一眼。
我正在翻那瓶酸的保质期。
【草莓味的，还有两天到期。不喝可惜了。】
周蜜没再走过来。
但她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虽然我看不到内容，但我猜收件人的备注名里一定有颗红色的爱心。
二十分钟后，张伟从办公室里走出来了。
他的表情很微妙——嘴角是笑的，但眉心拧着一个疙瘩，像一个同时在高兴和生闷气的人。
他走到周蜜旁边，两个人靠在茶水间的门口聊了一会儿。
声音很低，但茶水间的门没关严。
我的工位——不，是那个休产假同事的工位——距离茶水间六米。
我听到了几个关键词。
“赵总态度变了。”
“不知道。”
“是不是有人说了什么？”
“不会，没有人知道。”
“那个新来的检讨还没交？”
“没有，赵总让他先适应适应。”
“适应个屁，吃了豹子胆了。”
停了两秒。
“蜜蜜，宸远那边有个中层我认识，叫方国松，我约他今晚吃个饭，把关系活动活动。”
“你请客？”
“公司报销。”
我默默打开手机，找到通讯录里的一个人——方国松。
宸远集团品牌部副总监，我的发小，从小一起长大的那种。
我打了两个字：”老方。”
三秒后他回了：”少爷？”
“有个叫张伟的要请你吃饭。鸿盛传媒销售总监。他说啥你就顺着，全程录音。”
“明白。话题引导方向？”
“让他说说鸿盛内部的事。越具体越好。”
“收到。”
“对了，选贵的点。”
【第五章】
下午的鸿盛传媒很安静。
那种假装活、实际在等大新闻的安静。
键盘敲击声有节奏但没有内容，电话接起来都是”嗯嗯好好我知道了”，微信群里每隔几分钟就有人丢一个表情包，没人接话。
三十六楼的空气里漂着一种微妙的电荷感，所有人都在等着看：新来的那个穿拖鞋的，到底会怎么死。
我坐在别人的工位上，吃完了王大力上楼给我送的盒饭。
盒饭是他从楼下便利店买的，一份照烧鸡腿饭，微波炉加热过，饭盒边缘烫手，盖子上凝结着水珠。
“你中午不去食堂？”他把筷子也带了一双上来。
“不知道食堂在哪。”
他笑了，露出一排被烟熏黄的牙：”地下一楼。走，下午我带你逛逛。”
“王哥，你不用看大门？”
“换班了。我下午值后门，没人走后门。”
他蹲在我旁边，看我吃饭。
整层楼二百多人，就他一个在我旁边蹲着。
“兄弟，今天的事我听说了。”他搓了搓手，”三千万的事，不怪你。你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