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安静了两秒。
然后陆城的声音再次响起来,带着笃定的嘲讽。
“你以为我没查过?陈主任当年就是做的跨血型移植。别拿这些半吊子医学常识来糊弄我。”
我还想说话。
美工刀顺着我的脸颊往下划了一寸。
“别动。”打头那人压低声音,”陆医生说了,先右边,再左边。你不挣扎,我给你弄齐整点。”
刀尖刺进皮肉的那一秒,我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了一声闷响。
不是尖叫。是某种东西断裂的声音。
门锁咔嗒一响。
白婉婉推门走了进来。
她穿着件鹅黄色的开衫毛衣,头发柔顺地垂在肩头,看上去无辜又温柔。
她蹲下来,看着我脸上淌血的伤口,轻轻叹了一口气。
“云姐,疼吗?”
我被两个男人按着胳膊,动弹不得。右脸颊辣地痛,血一滴一滴落在档案室的水泥地面上。
“白婉婉,你到底想怎样?”
她歪了歪头,像是在想一件很简单的事。
“我就是想让你承认。当年那颗肝不是你捐的,是我捐的。你只要在陆城哥面前亲口说一句,我就让他们停手。”
“你在做梦。”
“那就再来一刀吧。”她站起身,对打头那人摆了摆手,”另一边也补一道。对称好看。”
“白婉婉!”
我挣扎着想站起来,膝盖磕在地上发出闷响。
“你摸着良心问自己,三年前那个躺在手术台上被切掉一块肝的人是谁!术后感染发高烧烧了四天的人是谁!”
白婉婉看着我,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笑。
“是我呀。”
她拉起自己毛衣的下摆,露出腰侧一道粉色的疤痕。
“你看,我也有。”
我愣住了。
那道疤的位置,和我身上的几乎一模一样。
长度、弧度、愈合程度,像是照着我的翻印出来的。
“你是不是想说,为什么我身上也有?”白婉婉放下衣摆,蹲回我面前。
“因为那本来就是我的。是你在我手术之后,偷偷去做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疤来冒充供体。”
“你疯了。”我瞪着她,”做假疤?我脑子有病才会做这种事?”
“那陆城哥为什么信了?”她笑着反问。
我说不出话。
因为答案很明显。陆城确实信了。
他不仅信了,还为了这件事,花钱雇人来划烂我的脸。
白婉婉凑近我的耳边,声音轻得只有我能听见。
“云姐,我再告诉你一件事。”
“两年前那场洪灾,陆城哥发消息说自己被困在义诊点,让你不要来。你还是连夜开了六个小时的车冲过去找他,差点被洪水冲走。”
我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那天晚上,”白婉婉的声音带着笑意,”他本不在义诊点。他在我家里。”
“那条求救短信,是我用他手机发的。”
“我就是想看看,你这个人能为了陆城哥蠢到什么地步。”
我的脑袋嗡嗡响。
两年前的那个雨夜。我一个人开着车穿过塌方的公路,打了几十个电话没人接。到了义诊点发现本没有他的名字。
暴雨把桥冲断了,我的车陷在泥里。水一寸一寸涨上来,没过了车门。
我在车顶等了整整一夜。
到天亮才被路过的救援队捞出来。
而陆城的回复,是第二天中午发来的一条信息:”昨晚手机没电了,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