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上。
建军开车。
我坐副驾驶。
谁都没说话。
到家门口。
建军熄了火。
坐在车里不动。
“燕子。”
“嗯。”
“我想了几天了。”
他转过头看我。
“你说得对。这三十万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看着他。
他的眼睛红了。
“是我没用。妈偏心了这么多年，我都当看不见。”
我没有安慰他。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但是……”他说。“我不想闹得太难看。能不能……私下解决？”
“怎么私下解决？”
“跟妈谈。让她把房子……”
“建军。”
我打断他。
“你觉得你妈会同意吗？”
他不说话了。
“她半年前就跟赵丽商量好了。”
“公公还没生病，她就在分房子了。”
“你觉得她会因为你说一句话就改主意？”
建军沉默。
“我不想闹。”我说。“但我也不想当傻子。”
“三十万。四十天。你弟妹一分没出，一天没陪。”
“现在九十八平的房子写她的名。”
“你觉得这公平吗？”
建军的手握着方向盘。
关节都白了。
“不公平。”
他说。
“那就别跟我说‘私下解决’。”
我推开车门。
“你妈不是讲道理的人。她是看拳头的人。”
“谁的拳头硬，谁说了算。”
我下了车。
走进家门。
手机响了。
婆婆发来消息。
“燕子，下周你弟弟搬进拆迁房，你帮忙收拾收拾。”
我看着这条消息。
赵丽已经要搬了。
拆迁房已经在装修了。
她动作比我想的快。
我把这条消息截了图。
发给陈薇。
“薇薇，她们已经开始装修入住了。”
陈薇回：“越快越好。我这边材料差不多了。你确定你老公站你这边？”
“确定。”
“那我明天出律师函。”
“等一下。”
我想了想。
“先不出。”
“为什么？”
“我想让她们再飘一会儿。”
我放下手机。
打开备忘录。
账本又多了几行。
第六行：婆婆给小儿子买房30万。
第七行：零碎转账共53.4万。
第八行：赵丽全款购房92万，无房贷。对外声称“在还房贷”。
第九行：赵丽佩戴新翡翠镯子。聚餐时婆婆只给小儿子一家夹菜。
每一行。
每一笔。
我都记着。
但我还需要一样东西。
最后一样。
公公知不知道这些事。
公公是不是同意的。
如果公公也知道，那这个家从上到下，没有一个人站在我们这边。
如果公公不知道——
那就更有意思了。
第二天上午。
我去医院看公公。
例行复查。
婆婆没来。
赵丽没来。
只有我陪着。
排队的时候，我问公公。
“爸，拆迁房的事，您知道吗？”
公公看着我。
“知道啊。两套房。”
“您知道怎么分的吗？”
“你妈说了，大的给建国。小的她自己住。”
“那我们呢？”
公公愣了一下。
“你们……你们不是有房吗？”
我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