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完,全场死寂。
许建业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一个字也没敢说。
王德发脸色变幻不停,最后狠狠一跺脚,指着我说:“好!好!许知夏,你够狠!”
“你给我等着!”
他撂下一句狠话,灰溜溜地走了。
许建业也怨毒地瞪了我一眼,跟着人群散去。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
我赢了,赢得了这场对峙的胜利。
但我心里,没有半分喜悦。
因为我知道,这件事,远没有结束。
那把生了锈的钥匙,已经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05
王德发和许建业带着村民们散去后,工地重新恢复了忙碌。
但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工人们活更加卖力,看我的眼神里,多了一丝由衷的钦佩。
周工头走到我身边,递给我一瓶水,冲我竖了个大拇指。
“许小姐,真人不露相啊,你比我见过的那些大老板还有魄力。”
我勉强笑了笑,没接话。
我走到院子里,看着工人们热火朝天地打地基,砌砖墙,心里却一片冰冷。
我知道,今天我虽然镇住了他们,但靠的是一股豁出去的狠劲和信息差。
我赌他们不懂法,赌他们害怕惹上官司。
但我赌赢了这一次,下一次呢?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尤其是许建业最后那怨毒的眼神,让我明白,他把几十年的怨气,都算在了我和我爸头上。
这件事,就像一颗毒瘤,长在我们家和村子的关系之间。
今天我把它当众戳破了,流出了脓血,但还在。
如果不把挖出来,它迟早还会复发,而且会更加致命。
我爸从屋里走了出来,他看起来更老了,眼神里满是疲惫和担忧。
“知夏,你……你这又是何苦呢?”
他走到我身边,声音沙哑。
“你二叔他……他就是那个脾气,让他说几句就算了,你跟他顶什么嘴?”
“你还把村长也得罪了,我们以后……以后这子还怎么过?”
听着父亲这番话,我只觉得一阵无力。
他就是这样,一辈子都在退让,一辈子都在委曲求全。
他以为退一步就能海阔天空,却不知道,他的退让,只换来了别人的得寸进尺。
“爸。”我转过身,认真地看着他,“你告诉我,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二叔说的,关于这块地的事,是真的吗?”
我爸的眼神开始躲闪,他低下头,搓着那双布满老茧的手。
“都……都过去了,还提它什么……”
“不,过不去。”我打断他。
“爸,今天他们能因为这件事,让我们的脸面被踩在泥里。”
“明天,他们就能因为这件事,把我们赶出这个家!”
“你还不明白吗?这不是面子问题,这是他们要从我们身上撕肉,要我们的命!”
我的声音有些激动,眼眶也红了。
我不是气我爸的懦弱,我是心疼他。
心疼他一辈子活得这么累,这么憋屈。
我爸被我的话震住了,他呆呆地看着我,嘴唇哆嗦着,许久,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像是一下子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他转身,走进屋里,从一个老旧的木箱子最底下,翻出了一个用油布包着的小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