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凌。
上辈子祁衍第一次见到这个人时的感觉是——哇,好帅。
这辈子的感觉是——哦,我的人来了。
没错。
上辈子那杯毒酒,就是陈凌让人下的。
原因很简单:霍令仪”康复”后要嫁给陈凌,但祁衍这个法律意义上的丈夫不处理掉,离婚手续太麻烦——而且万一祁衍不同意离呢?万一他以丈夫身份索要财产呢?
最简单的办法——让他消失。
一杯毒酒,一具尸体,后花园的池塘一沉,对外宣布”冲喜新郎突发疾病去世”。
净利落。
现在——
这个净利落要他的人,正笑容满面地走进霍家大门。
祁衍看着他,面无表情。
不急。
还没到时候。
楼下,陈凌被霍建邺迎进了会客厅。两人寒暄了几句,说了些祁衍完全不感兴趣的商业废话。
但大约半小时后——
陈凌以”参观霍家花园”为由,单独往东厢方向走了。
祁衍站在走廊尽头,目送他拐进了通往霍令仪房间的那条走道。
嗯。
见面了。
他没有跟过去——现在跟过去没有意义。他需要的是证据,是时机,是一击致命的筹码。
不是现在。
但他可以做一件事。
他下了楼,走到花园凉亭,找到正在那里修剪盆栽的佣人阿姨——王嫂。
王嫂是霍家了十五年的老佣人,嘴碎但心善。上辈子她是唯一一个在祁衍被欺负时悄悄给他塞吃的人。
“王嫂。”祁衍笑着凑过去。
“哎,小祁。”王嫂回头,看到他笑了笑,”怎么了?又饿了?”
“没有。就是想问——刚才来的那位陈先生,经常来吗?”
王嫂的表情微妙了一瞬。
“嗯……最近半年来过四五次吧。”
“四五次。”祁衍点点头,”他每次来都去花园逛?”
王嫂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不傻。
她知道祁衍在问什么。
“小祁……”她压低声音,”有些事——你别多问。”
“我没多问。”祁衍笑了,”就是好奇。”
王嫂叹了口气,看了看四周,凑到他耳边:
“这个陈先生——跟大小姐大学时候就认识。具体什么关系……我说不准。但每次他来,大小姐精神都特别好。”
她拍了拍祁衍的胳膊。
“你是冲喜来的,别惹事。知道吗?”
“知道。”祁衍乖巧点头。
王嫂放心地继续修剪盆栽。
祁衍转身走了。
王嫂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这孩子笑得有点……
怎么说呢——
像只偷了鸡的狐狸。
—
【第九章】
入住第二十五天。
祁衍决定给霍令仪加点料。
这天晚上九点五十,他照例端药去霍令仪房间。
敲门,进去。
霍令仪靠在床头看书——一本经济类杂志,封面是某上市公司的CEO专访。
看到祁衍进来,她随手把杂志合上,放在枕头下面。
“药。”祁衍放下碗。
“嗯。”
“今天的汤是当归黄芪的,味道比昨天重一些。”
“嗯。”
“另外——”
祁衍坐在了椅子上。
霍令仪微微挑眉。
通常他放下药就走。
今天——不走?
“陈总今天来过了。”祁衍说,语气像在聊天气。
霍令仪的手指在被面上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