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顿饭安静得像在吃哑巴亏。
只有筷子碰瓷碗的轻响。
我偷偷看他。
他低着头扒饭,侧脸线条锋利,颌骨的弧度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瘦了。
跟三个月前比,下巴尖了,眼眶凹进去一些。
我想开口问他是不是没休息好,话到嘴边——
“你要看到什么时候?”
他头都没抬,声音平平的。
我的筷子顿在半空。
“我——”
“我脸上有饭粒?”他抬头看我,嘴角牵了牵,”还是太太想给我夹菜?”
那个”太太”被他咬得极重。像在嚼碎的不是两个字,是某种意难平。
“我就是——觉得你瘦了。”我说。
他的动作停了一瞬。
然后继续吃饭。
“关你什么事。”
四个字。
轻飘飘的。像一巴掌。
我不说话了。
低头把碗里的饭扒完,起身离桌。
“我吃好了,你慢吃。”
走到餐厅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极低的——
“……谢谢。”
我的脚步顿了一下。
没有回头。
——
这样的子持续了将近一个月。
每周两次的家庭晚餐,霍琅准时出现,全程沉默或者冷嘲。
他从来不叫我名字。
也从来不叫”妈”。
就是那个刺耳的”太太”。
霍钧礼偶尔在场。在场的时候,霍琅会表现得更冷一些——仿佛他的冷意不只是对我,还有对他父亲的。
父子之间的相处模式让我困惑。
表面上看,他们关系不差——不吵不闹,言行得体,偶尔交代几句公事。
但那种客气——
像隔了一层玻璃。
看得到,摸不着,碰上去只有冰凉。
——
转折发生在婚后第六周。
那天晚上九点多,我在客厅沙发上看书——一本关于的入门书,是霍钧礼书架上随手拿的。
大门打开的声音。
霍钧礼回来了。
我有点意外。他很少十点前回家。
更让我意外的是——他今天的步伐不如往常稳当。
皮鞋踩在地板上,节奏略微发乱。
我从书上抬起头。
他站在玄关处,身上的外套被风吹得有些皱。脸色有点苍白,但表情依旧是那副不动如山的样子。
“您回来了。”
“嗯。”
他走进来,路过我身边时,我闻到了一丝很淡的酒气。
不浓。像是只喝了一两杯的程度。但对于一个自律到近乎变态的人来说,能让我闻到酒味——说明今晚不太一样。
他径直走向楼梯。
路过茶几的时候,手指碰了一下桌角——力度失准,”咚”的一声。
他停了一下。
我也停了一下。
“霍总,”我放下书站起来,”您没事吧?”
“没事。”
他继续走。
上楼梯的时候,右手握住扶手的力度明显比平时大。
我犹豫了三秒,跟了上去。
“您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