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情况？」
我把手机递给他。
备忘录上写着：被车撞了，只能说”是”和”不是”，还只能说真话。
他看完，抬头看了我一眼。
沉默了两秒。
然后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你是说，你现在说不了谎？」
「是。」
「有人利用这一点在试探你？」
「是。」
他靠到椅背上，双手交叉。
「你老婆？」
「是。」
「你怀疑她有问题？」
「是。」
「跟你们公司那个王什么有关？」
我顿了一下。
「是。」
他”嗯”了一声，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
「行，你既然只能说是和不是，那我来问，你来答。咱俩配合一下。」
他捏着手机想了几秒，然后抬眼看我。
那个眼神，是开庭前的眼神。
「苏薇和王建军之间，有不正当关系？」
「……是。」
嘴替我回答了。
脑子里其实还在挣扎。
我其实不确定——不，应该说我一直不想确定。
但是嘴不会骗人。
它说”是”，那就是”是”。
我的潜意识早就给出了答案。
孙浩在手机上记了一笔。
表情没什么变化，就像在庭上记录证人证词一样。
「持续多久了？超过半年？」
「是。」
「超过一年？」
「不是。」
「半年到一年之间？」
「是。」
他点了点头。
「你有直接证据吗？比如聊天记录、转账、照片？」
「不是。」
「但你看到过可疑的迹象？」
「是。」
「手机通知？」
「是。」
「当面的异常反应？」
「是。」
他记录完，看了我一眼。
「陈北，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吗？」
我眨了眨眼。
「你现在是一台人形测谎仪。而且是那种对方没法关机的。」
他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窗户边。
「但你的问题是——你自己没法主动提问。你只能回答。」
「是。」
「所以你找我来，是想让我当你的嘴。」
「是。」
他转过身。
「我需要一个场景，让苏薇和王建军同时在场，然后我来提问。你来当’验证器’。」
「是。」
他想了想。
「你们家什么时候有聚会或者吃饭？」
我在手机上打字：我出院那天，苏薇说要在家摆一桌，请亲戚朋友来。丈母娘也会来。
孙浩看完，嘴角那个弧度又出现了。
「完美。那我也参加。你大学室友，来看你出院，天经地义。」
「是。」
「到时候我负责提问和引导话题，你就坐着，有人问你就答。」
「是。」
他走到我床边，拍了拍我的肩膀。
「放心，你只管当好你的复读机。剩下的，交给专业的。」
他走之前，回头问了一句。
「你想离婚吗？」
我张了张嘴。
想说”我还没想好”。
但嘴只允许我输出两个选项。
「是。」
——原来我已经想好了。
出院那天是周六。
苏薇一大早就开始收拾房子、准备饭菜，忙前忙后的样子，像是在演一部贤妻良母的宣传片。
丈母娘刘美兰也来了，一进门就拉着苏薇嘀咕了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