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说话。
苏晚看着她,没问。
沈知夏把纸片夹进报告里,和那张房卡放在一起。
她重新坐回床边,拿起棉签,蘸了生理盐水,轻轻擦小舟的嘴角。
孩子睡得安静了。
她没画新的耳朵。
她只是把小熊翻过来,用指甲,轻轻刮了刮右耳断口的缝线。
针脚很密。
不是她缝的。
她记得自己缝的针脚,是斜的,像小螃蟹走路。
这个,是直的。
一针,一针,像在数时间。
她拍了第四张照片。
文件名:小熊右耳-缝线特征-20240518-2
窗外,雨下得更大了。
走廊尽头,有护士推着药车走过,轮子压过水洼,发出轻轻的“咕叽”声。
沈知夏没动。
她看着小舟。
过了很久,她才轻声说:
“你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苏晚没答。
她只是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亮着,是一条未读短信。
发件人:程砚之
内容:你别闹了,孩子需要稳定环境。
她没点开。
沈知夏伸手,点开。
然后,她把手机放回苏晚手里,轻声说:
“你告诉他。”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像怕吵醒孩子:
“我等他回来,签离婚协议。”
她没说“我等你”。
她说的是“我等他”。
苏晚盯着她,没说话。
她只是把手机收好,拉了拉外套。
雨声更大了。
墙上的钟,指向凌晨一点十七分。
床头柜上,那张伪造的报告,静静躺着。
背面,那行铅笔字,还在。
给程总,已备妥。
没人知道,陈叔在车库角落,正把另一部旧手机,放进防水袋。
屏幕亮着,是一条刚收到的短信:
“她没哭。她把报告收了。你准备好了吗?”
发信人:沈知夏
回复:准备好了。
发送时间:2024年5月18 01:17
手机熄灭。
车库的灯,啪地一声,灭了。
第5章:巴厘岛的同款玩偶
沈知夏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屏幕亮着,云相册里那张照片像刀子一样扎进她眼睛。
林婉清在巴厘岛的沙滩上,手里举着一只毛绒小熊,右耳缺了一角,线头松散,歪歪扭扭地缝着。背景是夕阳,海水泛着金光,她笑得像刚中了彩票。
小舟怀里那只,一模一样。
她点开图片详情,拍摄时间:2024年3月17,凌晨1:47。
孩子高烧39.8℃,送进急诊的那天,是3月18凌晨。
她手指发冷,没动。只是把手机翻过来,压在大腿上,像压着一块烧红的铁。
苏晚推门进来,手里拎着热咖啡,杯盖没盖严,热气往上飘,蹭到她睫毛。她没说话,只把杯子放在沈知夏手边,然后拉开椅子坐下,打开笔记本,指尖在键盘上敲了三下。
“酒店监控调出来了。”她说,“凌晨两点零七分,有个男人,穿深灰西装,抱个玩偶进708房。身高178左右,走路有点跛——程砚之右脚踝旧伤,走路会不自觉外撇。”
沈知夏没应声。她把照片放大,右耳的撕痕,针脚是左手缝的,歪斜,像小孩子乱补的。她记得,是小舟自己缝的。那天他发烧,手抖,线头打结,哭着说:“妈妈,小熊不疼了。”
她起身,走向护士站,要了酒店消费明细打印单。护士递给她,纸张还带着打印机的余温,边角卷了,像被谁揉过又摊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