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轻轻说:
“你哭吧。”
镜中,那血,忽然凝成一行字:
“你替我活,我替你死。”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发簪。
在镜框上,划下一道。
七百八十五。
她没停。
一连划了十道。
十道,像十钉子。
钉进镜面。
钉进过去。
钉进真相。
窗外,雨,下得更大了。
老管事的盲杖,又敲了三下门。
这一次,她没等。
她开门。
老管事站在雨里,手里,捏着半块玉牌。
玉牌里,芯片闪着微光。
他没说话。
只是把玉牌,塞进她手里。
然后,转身,慢慢走远。
雨,打湿了他的衣角。
他没回头。
沈昭站在门口,没动。
她低头,看着掌心的玉牌。
芯片,亮了一下。
一个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很轻,很虚弱,像风里最后一口气:
“……昭……别信……苏砚……他……救不了我……”
她没哭。
她只是,把玉牌,紧紧攥在掌心。
然后,她转身,走回屋。
关上门。
锁死。
她走到梳妆台前。
拿起那粒药丸的空匣。
在匣底,用指甲,刻下一行字:
“我替你活,你替我死。”
刻完,她把匣子,塞进镜框后。
第七百八十五道刻痕,就在它旁边。
她看着镜中自己。
那张脸,还是沈婉的。
可她知道。
从今天起。
她,是沈昭。
不是替身。
不是容器。
不是影子。
她,是活人。
雨,还在下。
镜面,渐渐模糊。
像被谁,轻轻呵了口气。
她没动。
只是,轻轻说:
“你听见了吗?”
镜中,那行血字,缓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新字。
像有人,用指甲,一笔一划,刻在她骨头里:
“……你笑一次……我就……多活……一小时……”
她终于,笑了。
不是假笑。
是真笑。
眼角,有泪。
但没掉。
她转身,走向东墙。
伸手,用力一推。
那块砖,轰然松动。
裂缝,裂开。
风,卷着血气,扑面而来。
她没退。
她走进去。
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
雨,还在下。
屋外,林砚秋站在廊下,手里铜盆里的灰,被雨水冲散。
她盯着那扇门,嘴唇发白。
她知道。
门后,有什么,活了。
她转身,跑向正厅。
她要告诉周夫人。
可她刚跑出三步,脚下一滑。
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滩血。
不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