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舟冲过去,扶住了她。
许如烟半靠在他怀里,不好意思地看向我,
“嫂子,真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顾云舟替我回答,
“如烟,不麻烦的。”
我没有去厨房,而是转头看向佣人,
“晚饭你做,再拌个沙拉。
我要出去一趟。”
佣人表情有点诧异,但没说什么。
我开车去了律师事务所。
离婚协议拟好,我一笔一划签上了名字。
回程等红灯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
家长群里,老师发了一张照片。
是朵朵和许如烟的合影。
下面有好几个家长惊叹,
“朵朵妈妈好年轻好漂亮啊,像明星!”
朵朵用顾云舟的账号回了一句,
“羡慕去吧,嘻嘻。”
我盯着那行字,口像被人攥紧了。
我分明记得朵朵刚上幼儿园的时候,不肯去学校,天天哭。
她抱着我的腿,说不想和妈妈分开。
那么小一个,软软的,黏在我身上的女儿。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嫌弃我了呢。
绿灯亮了,风灌进来,吹得脑子发冷。
到家时,他们已经回来了。
朵朵看到我,兴冲冲跑过来,
“妈妈!爸爸夸我今天舞跳得好!许阿姨说想去半两餐厅,爸爸就带我们去了!里面可漂亮了!”
我垂眸,没有打断她。
半两餐厅……
我曾经路过,跟顾云舟提过一次。
他不屑一顾,说网红店空有其表,以他现在的身份去那里掉价。
我没敢再提。
可如今,许如烟一提,他就去了。
甚至忘了提醒我不用做晚饭。
顾云舟神色淡淡,递过来一盒东西。
许如烟笑着说,“嫂子,正好店里有试吃的小蛋糕,云舟给你带了一块。”
我接过来,看了一眼。
芒果慕斯。
芒果……
顾云舟连我芒果过敏都不记得。
大概,他从来没放在心上过。
睡觉前,顾云舟似乎终于察觉到我的沉默。
他一边解衬衫扣子,一边开口,
“苏柔,你抽空报个健身房或者瑜伽班……”
“我给你的那张卡,你该花就花。”
我没说话。
他顿了一下,又说,
“还有以后别去公司给我送汤了,我忙,没时间喝。”
他说完那句话,我其实并不意外。
顾云舟如今是顾氏唯一的掌权人,掌管着整个商业帝国,早就不是那个被人踩在脚底的弃子了。
站在他身边的,应该是许如烟那样的人,高雅矜贵拿得出手。
我这五年心太多,产后也没时间打理自己,整个人灰扑扑的。
灯关了,房间陷入黑暗。
我躺在床上,声音很轻,
“嗯,好。”
夜里,我梦到了从前。
顾云舟的父亲刚去世,他就被私生子逐出董事会,被顾家扫地出门,腿也被活活打断了。
我想让他心情好一点,咬牙租了这套大房子。
他整天坐在轮椅上,盯着窗外发呆,一句话也不说。
有一次,他脸突然涨得通红。
我问怎么了,他死死攥着拳头,不肯吭声。
低头看见他裤子上的污迹,我才反应过来,他拉在了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