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星光稀疏。
云霄宗后山废弃矿洞深处，一道瘦削的身影静静盘坐，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气波动。楚云霄闭合双眼，双手结印，呼吸绵长而均匀。
《太初道诀》的运转方式早已深深刻印在他的神魂之中。这是他前世登临绝巅的本功法，蕴含着沟通天地万物的无上玄妙。哪怕如今只是炼气初期的修为，这部无上仙法的奥义依然能让他发挥出远超常人的修炼效率。
灵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星星点点，如萤火虫般没入他的体内。废弃矿洞中灵气稀薄，但对于楚云霄而言，天地间无处不是修炼之所。星光月华，山风林露，皆可化为修为。
这就是轮回仙帝的底蕴。
换做任何一名杂役弟子在此，最多只能吸收空气中游离的稀薄灵气，修炼速度慢如蜗牛。但楚云霄不同，他拥有完整的仙帝记忆，深谙每一丝灵气的运用之道。
“还不够。”
楚云霄心中暗叹。如今这具身体的资质实在太差，经脉细窄，丹田萎缩，若非他以无上仙法夜洗淬，恐怕连踏入修炼之门都难如登天。
不过没关系，他有的是时间。
前世他用了三百年才登临绝巅，这一世，他要用更短的时间站在巅峰。那些背叛他的那些人，那些算计他的那些势力，一个都跑不掉。
想到此处，楚云霄体内的灵气运转得更快了。《太初道诀》第一层——引灵入体，正在他体内缓缓运转。灵气如涓涓细流，汇聚成河，冲刷着他堵塞的经脉。
“嗡——”
识海中突然传来一阵轻微震颤。楚云霄心中一动知道这是神识增强的征兆。看来这半个月的苦修没有白费，他的神识强度已经远超炼气初期，甚至可以媲美炼气中期。
这才是《太初道诀》最可怕的地方。它不仅能快速提升修为，更能同时淬炼神识，让修士在同阶中拥有碾压级的神念优势。
楚云霄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芒一闪而逝。他抬手挥出一掌，掌心灵气吞吐，空气中传来一声轻微的爆鸣。
“炼气中期。”
短短半月，从炼气初期突破到炼气中期，这个速度堪称恐怖。若是被那些宗门长老知晓，恐怕会惊掉下巴。
云霄宗外门杂役中，资质最好的弟子也需要半年才能突破一个小境界。而楚云霄只用了半个月。
这就是仙帝的底蕴。
楚云霄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长期在阴冷湿的矿洞中修炼，即便以他轮回仙帝的意志，也感到些许不适。
不过值了。
他感受着体内充盈的灵气，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满足感。前世他登临绝巅后，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修为增长的了。
“重修一遍，才能明白基础的珍贵。”
楚云霄喃喃自语，大步走出矿洞。
夜色已深，银月如钩。站在矿洞口，清凉的夜风吹拂着他略显单薄的身体，让人心旷神怡。
云霄宗后山荒芜人烟，只有呼啸的山风和各色虫鸣。楚云霄站在月光下，望着远处外门杂役院的点点灯火，心中一片平静。
那里，是他这一世的起点。
“张彪……”
想到那个颐指气使的管事，楚云霄的眼神变得冰冷。前世他身为杂役时，没少受此人的磋磨。克扣月例、随意打骂、强迫做最脏最累的活计——桩桩件件，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不过现在还不是清算的时候。
楚云霄很清楚，在没有足够实力之前，暴露任何锋芒都只会招来更强的打压。外门管事赵坤之子赵虎骄纵跋扈，手下养着一群狗腿子，专门欺压新来的杂役。
若非他这些天刻意低调，早就被人盯上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个道理，他五百年前就已经明白。
“再等等，最多三个月。”
楚云霄心中计算着。外门大比在即，那是杂役弟子唯一晋升外门弟子的机会。只要能在比试中一鸣惊人，就能摆脱杂役的身份，获得更好的修炼资源和环境。
到时候，他就不用再如此遮遮掩掩了。
“汪汪汪——”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犬吠。楚云霄眉头微皱，侧身躲入一块岩石后方。
片刻后，几道火把的光芒由远及近，出现在后山小路上。
“张管事，这大晚上的，咱们为什么要来这种地方啊？”
一个谄媚的声音响起，正是杂役院的小头目李三。此人仗着是张彪的远房亲戚，在杂役中作威作福，没少为难新人。
“你懂什么！”
张彪粗犷的声音传来，“前些天我收到消息，说有人在后山废弃矿洞附近发现灵气波动。宗门规定，废弃矿洞属于宗门资产，任何人不得私自开采。若是有人敢偷采灵石，咱们上报之后可是大功一件！”
“原来如此，还是张管事英明！”
李三的马屁声传来，“那张管事，您说会是什么人这么大胆？”
“多半是那些穷疯了的杂役，想偷些灵石换钱。”
张彪冷笑一声，“等抓到人，看我怎么收拾他！正好最近手头紧，敲诈些灵石也是好的。”
火把的光芒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张彪那张肥肉横生的脸。
楚云霄屏住呼吸，贴在岩石后方。以他现在的修为，正面冲突绝非明智之举。倒不是怕了这几个人，而是暴露实力会打乱他的全盘计划。
“奇怪，明明感应到灵气波动了……”
张彪四下张望一番，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废弃矿洞就在眼前，但洞内洞外都静悄悄的，毫无人气。
“可能是我感应错了吧。”
张彪摸了摸脑袋，有些悻悻然。他不过炼气三重的修为，神识感应本就不太准确。
“行了，撤吧。明天再让人来查看一番。”
张彪大手一挥，带着几个狗腿子转身离去。
等人走远后，楚云霄才从岩石后方出来，望着远去的火把，眼神闪烁不定。
“看来不能继续在这里修炼了。”
废弃矿洞虽然隐蔽，但若是被张彪盯上，迟早会暴露。看来需要重新找一个修炼场所。
而且刚才张彪提到的灵气波动引起了他的注意——那不是他修炼时产生的灵气波动，而是某种更加古老、更加深邃的气息。
“矿洞深处，还有什么？”
楚云霄回头望了一眼废弃矿洞，心中涌起一丝好奇。以他前世仙帝的见识，竟然没能在第一次进入时就发现端倪，这说明那隐藏的气息非同小可。
不过现在还不是探索的时候。
楚云霄最后望了一眼矿洞，大步离去。看来需要重新物色一个修炼地点了，最好是更加偏僻、更加隐蔽的地方。
而就在他离开后不久，废弃矿洞深处，某一团被尘埃掩埋的石壁上，突然闪过一道微不可察的光芒。
那光芒呈暗金色，充满了沧桑古老的气息，仿佛来自极其遥远的年代。
若是楚云霄在此，必定会认出——这是阵法禁制的光芒。
而能够让他都无法察觉的禁制，至少也是金丹期以上的手笔。
一个废弃矿洞，为何会有如此高深的禁制？
这个问题，暂时没有人能回答。
夜色渐深，山风呼啸。云霄宗后山的某一处角落，一名少年在月光下疾行，身形如电。
他不知道，自己已经无意中触及了某个重大秘密的边缘。
而命运的齿轮，也因此开始悄然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