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十分钟后。
手机发出了刺耳的震动声。
屏幕上闪烁着顾沉的名字。
在枕头上，静静地看着屏幕亮起又熄灭。
紧接着，第二次、第三次。
直到第四次震动快要结束时，我才慢条斯理地划开了接听键。
“林夏！你到底在发什么疯？！”
刚一接通，顾沉暴跳如雷的声音就从听筒里炸了出来。
“你把家里的东西搬空是什么意思？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怀着孕，能不能别这么作？”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些，避免他的声音震破耳膜。
“东西我没搬空。”
“我只拿走了我自己的私人物品和陪嫁。”
顾沉在电话那头剧烈地喘了一口气。
“你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离婚协议书是怎么回事？”
“你这大半夜的不在家待着，非要闹离家出走这一出，是不是觉得这样就能我给你买榴莲了？”
“我告诉你林夏，你这套一哭二闹三上吊把戏对我没用！赶紧给我滚回来做饭，家里什么都没有怎么过夜？”
都到这个时候了。
他关心的依然是我没给他做饭。
在他的潜意识里，我永远是那个只要他不给台阶，就会自己找台阶下的卑微女人。
我轻轻笑了一声。
“顾沉，你是不是瞎了？没看到协议书旁边的东西吗？”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几秒。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通过电流传过来。
片刻后，他的声音变得尖锐且颤抖。
“手术单……你什么意思？你去把孩子打了？！”
“是啊。”我摸了摸还有些酸痛的小腹。
“我不打，留着他生下来，跟着你一起去吃别人扔掉的烂苹果吗？”
“林夏！你是个毒妇！”
顾沉彻底失控了。
“那是我的孩子！你有什么权利擅自决定他的生死？”
“你这叫谋！你信不信我去报警抓你！”
“那是我的身体，我说了算。”
“至于你报警，好啊。你顺便跟警察解释一下，你一个月四千五的工资，是怎么还清别人一万二的房贷的。”
“你那张七十万的赠与流水单，我也已经复印了一份交给我的律师了。”
电话那头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你偷看我手机？！”
他声音瞬间变了调，从刚才的理直气壮变成了强烈的防御姿态。
“林夏，你这是侵犯隐私！你怎么能出这种龌龊事？”
“苏曼是个单亲妈妈，她一个人带孩子多不容易。我那是借给她救急的，我们清清白白！”
“你就是因为这点破事，把我们的亲生骨肉给了？”
他的逻辑永远这么无懈可击。
他给初恋还房贷叫重情重义，我打掉孩子叫恶毒狠心。
我连愤怒的力气都没有了。
“是不是借的，留着去法庭上跟法官解释吧。”
我不想再听他那些恶心人的狡辩。
“协议书你最好尽快签了。否则等的时候，你那点破事不仅公司会知道，你那个宝贝初恋也别想好过。”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并且顺手将他的号码、微信、以及所有能联系到我的社交账号全部拉黑。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迟疑。
世界终于安静了。
我闭上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
另一边，顾沉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再拨过去已经是忙音。
他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转了两圈。
最后他拿上车钥匙，冲出了门。
他去了闺蜜许听的家。
“许听！我知道林夏在你这！让她给我滚出来！”
许听穿着睡衣，端着一盆洗脚水拉开了门。
“顾沉你大半夜的发什么神经？”
“让林夏出来！她了我的孩子，还偷看我的隐私！”
许听毫不犹豫地把手里的洗脚水“哗啦”一下全泼在了他的夹克上。
“滚出去！”
“夏夏本没来我这。就算来了，我也拿扫帚把你打出去！”
“你给苏曼还房贷的时候怎么不想想那是你的孩子？”
“现在跑来装什么深情父亲？你连个榴莲都不舍得给她买，你配当爹吗！”
顾沉被泼得满头满脸都是水，狼狈地站在走廊里。
“那是我跟她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嘴！”
“她以为躲起来就没事了吗？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她明天总得去公司上班！”
许听“砰”的一声甩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