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呜呜呜”
我疯狂挣扎着，娘已经死了！
此时，王勉的仪仗到了府门，小厮来报，爹扔了刀慌忙迎了出去。
一旁装晕的大娘子也睁开眼，匆忙整理着衣装：“还不快把那贱人扔进屋子里，仔细脏了九千岁的眼。”
娘被扔了进来。
砰的一声，溅起一地尘土。
我拼命挣扎着，麻绳勒进手腕，磨得见了骨，终于挣脱，扑到娘身上。
“娘，娘！你看看我，我是云儿啊。”
可娘闭着眼，再不会朝我笑了。
怎么会这样，我还没喊够娘呢。
娘怎么就不在了。
她的身子好凉，我将她抱到床上，好轻。
轻得像一片叶子，像一捧雪。
我给她盖上被子，亲了亲娘的脸颊。
好咸，混着眼泪，好腥，混着血水。
院门外，爹已经跪伏在地，五体投地，
“下官沈恒，恭迎九千岁。”
王勉没看他，只从鼻子嗯了一声。
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如今沈大人也算是咱家的岳丈，不必多礼。云英呢？”
爹愣住了，抬起头，满脸茫然。
“什么岳丈？”
一旁的大娘子讪笑着迎上来：
“英儿那孩子随她亲娘，不识抬举，竟敢偷跑回家。我刚教育了她一顿，估计睡下了。明，明就请她跟您回府。”
“不必，我在这。”
我从影壁后面走出来，手腕还在渗血，衣襟上全是娘的血。
爹看见我，手里的笏板差点掉了：“英儿，你，你为何……”
他往前迈了半步，被大娘子死死拉住。
“呦。”王勉走过来，声音不似方才那般轻慢，“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他抬起我的手腕，看了一眼那磨得见了骨的伤口，又捏住我的下巴，偏过脸，看我咬烂的嘴唇。
“真叫咱家心疼。”
我忍住恶心，含了泪扑到他怀里，“求夫君给我做主！”
大娘子教了我十五年，不是白教的。
贱人，我也会做。
王勉受宠若惊。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叫他夫君。
成亲那夜，我骂了他一夜的老阉鬼。
如今这一声夫君，叫得他浑身骨头都轻了二两。
“夫人有何委屈，只管说”
他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喜色，“咱家替你出气。”
我抬起头，眼泪恰到好处地滚下来，
“我娘，我娘……”
大娘子像被雷劈了一般，嘴唇哆嗦着，扑上来拽住我的手：
“娘在这呢！大小姐独自跑回娘家，娘教育你下手时重了些，可这也是为了你能伺候好九千岁。英儿，你就是再生气，也不能恨娘啊！”
她哭倒在我怀里，借着身体的遮挡，声音压得极低：
“死丫头，你娘还在我手里。我可是将军独女，九千岁也动不了我。”
我甩开她，动不了，我也要豁出命去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