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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廷舟以为是恶作剧。
笑着发了条语音：
“念念，别闹了，爸妈还有我都已经在机场等着了。”
“带了你最喜欢吃的椰子蛋糕。”
但回复的还是那行字：
“服务器余额不足，AI林念已停机。”
他皱了皱眉，拨了林念的电话。
空号。
妈妈脸上的笑僵住了。
爸爸托关系去查了林念的出入境记录。
一片空白。
他们去学校找到林念的班主任。
班主任翻了半天档案，抬起头，表情很奇怪。
“我们从来没有交换生计划。”
“林念的学籍三年前就注销了，一位老人拿着死亡证明来办的。”
“你们做父母的竟然不知道？”
妈妈腿一软，差点跌倒在地，被爸爸架住。
顾廷舟一把抢过档案，盯着上面“已死亡”三个字，瞳孔骤缩。
顺着IP定位，三人找到城中村的一间地下室。
打开，霉味扑面而来。
里面只有一张桌子。
桌上放着一个骨灰盒，积满了灰。
旁边是一沓病历单，一台老旧电脑，还有一台嗡嗡作响的服务器。
顾廷舟走不动了。
他扶着门框，膝盖一软，跪了下去。
爸爸站在骨灰盒前，手伸出去，又缩回来，不敢碰。
妈妈浑身发抖，去翻那沓病历。
第一页。
“患者林念，确诊骨癌晚期。”
时间是三年前。
六一儿童节前一天。
那天他们在什么？
在庆祝林暖偷来的金奖。
她往后翻。
住院记录、ICU抢救单、自愿放弃治疗同意书。
同意书上的签名歪歪扭扭。
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期是他们在三亚给林暖放烟花的那个晚上。
妈妈的手开始剧烈颤抖。
最后是死亡期。
只比同意书多了五天。
那天他们刚从三亚回来，林暖在群里叽叽喳喳讲着好玩的事。
“林念”发了可爱的表情包。
顾廷舟充上电费，打开电脑。
屏幕亮了。
一半是密密麻麻的代码，一半是这三年的对话记录。
每一句都乖巧，妥帖，温柔，懂事。
但每一句都不是真正的林念。
是冷冰冰的代码。
顾廷舟抱起那个骨灰盒。
很轻。
原来十八岁的林念，只有这么一点重。
三人浑浑噩噩地回了家。
客厅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礼物。
是这三年他们给林念准备的生礼物。
林暖的声音从二楼飘下来，带着炫耀似的笑。
“烦死了，林念要回来，爸妈连我生宴都不准备了。”
“怕什么，她能抢得过我？”
“上次那个金奖，我掉几滴眼泪就拿到手了。代码她写的，奖我拿的。”
“还有她生那天，我故意从旋转木马上摔下来，全家就扔下她跑来哄我。”
“我看她很宝贝那个止疼药，我就装疼让妈妈拿给我，最后全倒进厕所了哈哈哈！”
“她能有什么毛病，孤儿院长大的野丫头。就算真疼，那关我什么事？”
“抑郁症？我演的啊。一哭二闹三上吊，这家里谁不吃这套？”
她压低声音，语气甜腻：
“就是廷舟哥哥那个死心眼，死活不肯退婚。”
“没事，我已经准备好了，等他回来，我下点药。生米煮成熟饭……”
砰。
门被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