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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地面的震动越来越剧烈,像有一头沉睡了万年的巨兽,正在地下深处疯狂挣扎,每一次嘶吼,都让整栋总部大楼跟着颤抖。墙体上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天花板上的水泥块噼里啪啦往下砸,灰尘混着远处传来的爆炸声,瞬间灌满了整个中控室。

赵峰手里的通讯器还在疯狂作响,队员撕心裂肺的嘶吼透过电流传出来,带着濒死的恐惧和绝望:“赵队!裂隙彻底失控了!核心矿洞的屏障全碎了!至少三只王级蚀,还有上百只高阶蚀冲出来了!西城区的防线已经破了!兄弟们快顶不住了!”

“收到!”赵峰一把扯下通讯器,猩红的眼睛看向许夜,握着枪的手青筋暴起,“组长,你下命令吧!就算拼了这条命,我们也绝对不能让那些畜生冲出寒都城!”

李默带着十几个第三小队的旧部快步上前,他们手里的已经上好了膛,作战服上的血污还没,眼里却没有一丝惧色。为首的中年男人叫陆川,是当年第三小队的副队长,令狐风最信任的兄弟,他对着许夜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许少爷,第三小队剩余十七人,听候调遣。当年我们没能守住裂隙,今天,就算是死,也要把它关上。”

许夜的目光扫过眼前的人。

满身是伤却依旧挺直脊背的队员,眼里带着十年恨意与执念的第三小队旧部,还有身边紧紧握着霜枫剑、哪怕脸色惨白依旧不肯后退半步的令狐月。掌心的枫叶徽章还在泛着温热的光,像父亲当年放在他头顶的手,沉稳而坚定。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残留的血腥味,握紧了手里的短刀。

“赵峰,你带五个人,联系全城所有还能作战的队员,守住寒都城的四个城门,绝对不能让任何一只蚀冲出城外,伤及无辜百姓。”许夜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李默,你带临州分部的队员,清理总部大楼里残余的守卫和失控的实验体,守住地上的出入口,给我们争取时间。”

“陆叔,”他看向陆川,微微颔首,“麻烦你带第三小队的兄弟们,跟我们一起下地下核心区,关裂隙。”

所有人都齐声应是,没有一丝犹豫。

十年前,他们没能阻止悲剧的发生。十年后,他们绝不会让历史重演。

令狐月伸手擦了擦嘴角还在渗血的伤口,霜枫剑在她手里转了个剑花,银白色的剑气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道冷光。她看向许夜,眼里的恨意已经沉淀成了坚定的决绝:“我跟你一起。当年我哥没能关上的裂隙,今天,我替他关上。”

许夜看着她,点了点头,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有多说什么。有些承诺,不需要说出口,并肩同行的脚步,就是最好的证明。

就在他们准备动身的时候,中控室外面的走廊里,突然传来了一连串凄厉的惨叫,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声音,还有黑色湮灭幽能翻涌的滋滋声。所有人瞬间绷紧了神经,举起枪对准了门口,手指死死扣住了扳机。

门被缓缓推开了。

苏清晏站在门口,黑色的作战服上沾满了黑色的血污,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他手里握着那把标志性的黑色长刀,刀刃上的湮灭幽能还在缓缓跳动,地上躺着十几个周敬严的死忠守卫,早已没了呼吸,身体正在一点点化成黑水。

整个中控室瞬间安静了下来,只有外面的爆炸声还在隐隐传来。

令狐月握着霜枫剑的手瞬间收紧,指节泛白,眼里瞬间燃起了怒火。哪怕知道了真相,知道了他也是被周敬严欺骗的棋子,可十年前第三小队覆灭的画面,哥哥令狐风死在她面前的场景,依旧像烙印一样刻在她的骨血里,挥之不去。

可她最终还是没有冲上去。

她看到了苏清晏眼底的东西。那不是之前的冰冷和麻木,是铺天盖地的痛苦,是深入骨髓的悔恨,是被最信任的人欺骗了二十年的、无处安放的绝望。他像一尊被抽空了灵魂的雕塑,站在那里,浑身是伤,却连痛都感觉不到了。

“周敬严说的,都是真的?”苏清晏的声音很沙哑,像被砂纸磨过,他的目光落在许夜身上,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我父母,是他害死的?”

许夜看着他,缓缓点了点头:“是。当年他们发现了黑枫计划的真相,想要上报,被周敬严封死在了矿洞里,伪造成了裂隙意外爆发。他收养你,骗了你二十年,把你变成了他手里的刀。”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了苏清晏的心脏。

他踉跄了一下,握着长刀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臂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颤抖。二十年,他活在一个精心编织的谎言里,他以为自己是在为父母报仇,是在为人类对抗蚀,可实际上,他一直在为父仇人做事,亲手了无数本该和他一起守护这个世界的人。

那些死在他刀下的幽能司队员,那些被他清理的、想要揭露真相的人,还有十年前,死在他手里的第三小队的队员,令狐风……

他的喉咙一阵发甜,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溅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我欠他们的。”苏清晏缓缓抬起头,眼底的痛苦已经沉淀成了冰冷的决绝,他擦了擦嘴角的血,握紧了手里的长刀,“裂隙是周敬严打开的,这笔账,算在我头上。我跟你们一起下去,关了它。就算是死,我也会把那些畜生,送回它们该去的地方。”

令狐月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却也没有反对。

现在,不是算旧账的时候。地下的裂隙还在疯狂扩张,无数的蚀正在涌出来,整个寒都城,甚至整个世界,都危在旦夕。他们有共同的敌人,有共同要守住的东西。过去的恩怨,只能等这场仗打完了,再算。

许夜看着苏清晏,点了点头:“好。”

没有多余的话,在生死面前,所有的恩怨都只能暂时放下。他们都是被这场阴谋裹挟的人,现在,他们要一起,亲手终结这场持续了二十年的噩梦。

一行人很快走出了中控室。

外面的景象,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惨烈。

曾经庄严肃穆的幽能司总部大楼,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走廊里到处都是坍塌的墙体和破碎的仪器,地上躺着不少队员的尸体,有周敬严的守卫,也有倒戈的幽能司队员,鲜血染红了冰冷的地面,顺着楼梯往下流,汇成了一道道刺目的血痕。

远处的寒都城,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

爆炸声、枪声、蚀的嘶吼声、队员的嘶吼声、百姓的哭喊声,顺着破碎的窗户传进来,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在每个人的心上。天空被黑色的幽能和燃烧的火光染成了诡异的暗红色,曾经繁华的寒都城,此刻已经变成了人间。

“快走!”许夜低喝一声,带着众人快步朝着地下通道的入口跑去。

地下通道的入口在总部大楼的最底层,也就是当年最早发现幽能晶体的矿洞入口,也是整个黑枫计划的发源地。周敬严就是在这里,开启了这场持续了二十年的阴谋,现在,也是在这里,他要亲手毁掉这个世界。

刚跑到地下通道的入口,一股浓稠的、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就扑面而来,紧接着是黑色的湮灭幽能,像水一样从通道里涌出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几只低阶蚀嘶吼着从通道里冲了出来,它们的身体已经完全变异,覆盖着黑色的鳞甲,嘴里滴着腐蚀性的粘液,看到众人,瞬间红了眼,疯了一样扑了过来。

“拦住它们!”陆川大吼一声,带着第三小队的队员冲了上去。

的枪声瞬间炸响,幽能弹带着蓝色的光芒,狠狠砸在了蚀的身上,炸开了一个个血洞。可这些低阶蚀本不怕痛,哪怕身体被打烂了,依旧嘶吼着往前冲。苏清晏握着长刀,闪身冲了上去,黑色的刀芒闪过,几只蚀瞬间被劈成了两半,黑色的血溅了一地。

令狐月也握紧了霜枫剑冲了上去,银白色的剑气像漫天的飞雪,每一剑都精准地刺穿了蚀的要害。她的剑招依旧又快又狠,只是胳膊上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每一次挥剑,都会牵扯到伤口,疼得她额头冒出冷汗,可她的动作,没有一丝停顿。

许夜站在通道口,掌心的枫叶徽章泛着金色的光芒,黑色的本源净化幽能从他体内涌出,顺着地面蔓延开来。那些冲过来的蚀,只要碰到金色的光芒,瞬间就发出了凄厉的惨叫,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成了黑水,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他的幽能在和周敬严的决战中就已经几乎耗尽,此刻每一次催动,都像有无数把刀在割他的经脉,疼得他浑身发抖,可他死死咬着牙,硬是撑住了。他不能倒下,身后就是无数无辜的百姓,他要是倒下了,就真的没人能守住这里了。

很快,冲出来的蚀就被清理净了。

通道里一片漆黑,只有远处隐隐传来的蚀的嘶吼声,还有地面震动的嗡嗡声,像来自的召唤。陆川打开了手电筒,光柱照进漆黑的通道里,只能看到满地的碎石和黑色的粘液,看不到尽头。

“组长,通道里情况不明,我们在前面开路,你和令狐小姐跟在后面。”陆川对着许夜说道,对着身后的队员打了个手势,十几个队员立刻分成两队,举着枪,小心翼翼地朝着通道深处走去。

许夜点了点头,和令狐月、苏清晏跟在后面,一步步朝着地下深处走去。

越往深处走,空气里的幽能浓度就越高,浓稠的黑色湮灭幽能像雾气一样笼罩着整个通道,呼吸一口,都觉得肺里像火烧一样疼。通道两侧的岩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黑色的幽能从裂纹里渗出来,滋滋作响,连坚硬的岩石都被腐蚀得坑坑洼洼。

路上,他们不断遇到从裂隙深处涌出来的蚀和失控的实验体。

这些实验体都是黑枫计划的失败品,被周敬严关在地下矿洞里,用湮灭幽能喂养了十几年,早已变得不人不鬼,比蚀还要凶残。它们不怕痛,不怕死,哪怕身体被打烂了,依旧会疯了一样扑上来,用牙齿咬,用爪子撕,只想把眼前的一切都撕碎。

战斗一场接着一场,没有一丝喘息的机会。

不断有队员受伤,不断有人倒下。

一个第三小队的队员,为了掩边的队友,被一只失控的实验体狠狠刺穿了口。他在临死前,死死抱住了实验体的身体,拉开了身上的幽能手雷,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和实验体同归于尽,炸成了碎片。

陆川看着倒下的兄弟,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可他连停下来悲伤的时间都没有,只能咬着牙,带着剩下的人继续往前走。

十年前,他看着第三小队的兄弟们一个个倒在自己面前,无能为力。十年后,他还是只能看着兄弟们倒下,可他不能停。他必须往前走,必须关上裂隙,不然,这些兄弟的血,就白流了。

许夜看着倒下的队员,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他一次次催动枫叶徽章的力量,用净化幽能清理着涌过来的蚀,保护着身边的队员。可他的幽能已经快要见底了,每一次催动,都伴随着撕心裂肺的疼痛,眼前一阵阵发黑,好几次都差点栽倒在地。

令狐月一直守在他的身边,用霜枫剑挡开所有扑过来的攻击,她的身上又添了好几道伤口,白色的作战服已经被血染红了大半,可她依旧死死咬着牙,不肯后退半步。

苏清晏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像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他的湮灭幽能对这些蚀和实验体有着极强的压制力,每一刀挥出,都能带走好几条性命。可他的消耗也越来越大,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有好几次,蚀的爪子都差点撕开他的喉咙,可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在赎罪。

用自己的刀,清理这些被周敬严放出来的怪物,弥补自己二十年里犯下的错。哪怕最后死在这里,他也心甘情愿。

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打退了多少波攻击,当他们终于走到通道的尽头时,原本十七人的第三小队,只剩下了包括陆川在内的五个人,每个人都浑身是伤,连站都快要站不稳了。

可当他们看到眼前的景象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冻住了。

眼前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溶洞,也就是当年的核心矿洞。溶洞的正中央,是一道深不见底的黑色深渊,也就是他们要找的裂隙。

裂隙已经彻底炸开了,巨大的黑色裂缝像一张张开的巨口,不断有浓稠的黑色幽能从里面涌出来,伴随着蚀的嘶吼声,震得整个溶洞都在颤抖。无数的低阶蚀像水一样从裂隙里涌出来,顺着通道往地面爬去,几只体型巨大的高阶蚀,正趴在裂隙的边缘,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嘴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裂隙的正上方,悬浮着一个巨大的黑色装置,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幽能晶体,正在疯狂地运转着,发出刺耳的嗡鸣。黑色的幽能从装置里喷涌而出,不断注入到裂隙里,让裂隙的裂缝越来越大,越来越宽。

这就是周敬严启动的最终程序。

他用二十年的时间,在裂隙的核心处搭建了这个装置,用无数的幽能晶体作为能源,一旦启动,就会彻底撑开裂隙的屏障,让地下深渊里的蚀,源源不断地涌到地面上,淹没整个世界。

“就是那个装置。”陆川的声音抖得厉害,他指着那个悬浮的黑色装置,“必须毁掉它,不然裂隙本关不上!”

就在这时,裂隙深处,突然传来了一声震天的嘶吼。

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幽能波动,从裂隙深处疯狂地涌了上来,整个溶洞瞬间剧烈震动,头顶的巨石噼里啪啦往下砸,连地面都裂开了一道道巨大的细纹。

一只体型无比巨大的蚀,从裂隙深处缓缓爬了出来。

它的身体像一座小山,覆盖着厚厚的黑色鳞甲,每一片鳞甲上都流淌着浓稠的湮灭幽能,六条粗壮的腿上长满了尖利的倒刺,身后拖着一条长长的、带着骨刺的尾巴,轻轻一扫,就把旁边的岩壁扫塌了一大片。它的头上长着三只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众人,嘴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口水顺着尖利的獠牙滴下来,落在地上,瞬间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王级蚀。

而且是三只王级蚀里,最强的那一只。

许夜的瞳孔猛地一缩,握着短刀的手瞬间收紧。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只王级蚀身上的幽能,比变异后的周敬严还要强上数倍,像一座悬在头顶的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更可怕的是,它的身后,还有两只体型稍小一点的王级蚀,也跟着从裂隙里爬了出来,猩红的眼睛死死锁定了他们,嘴里发出威胁的嘶吼。

三只王级蚀,还有源源不断涌出来的高阶蚀,他们这边,只剩下了不到十个人,而且个个带伤,幽能几乎耗尽。

这几乎是一场必输的仗。

“陆叔,你们想办法毁掉那个装置。”许夜往前迈了一步,挡在了众人的身前,掌心的枫叶徽章再次爆发出金色的光芒,黑色的净化幽能在他周身翻涌,“这三只畜生,交给我们。”

“组长!”陆川急了,“不行!太危险了!我们跟你一起!”

“这是命令。”许夜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毁掉装置,关上裂隙,才是最重要的。我们拖住它们,给你们争取时间。要是我们失败了,就算是死,你们也要把装置炸掉,明白吗?”

陆川看着许夜的背影,眼眶瞬间红了。他想起了十年前,令狐风也是这样,把他们护在身后,自己一个人冲向了铺天盖地的蚀。他咬着牙,狠狠点了点头,敬了一个军礼:“是!保证完成任务!”

令狐月走到了许夜的左边,握紧了霜枫剑,银白色的剑气在剑身上疯狂跳动。她看了许夜一眼,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笑,眼里却满是坚定:“说好的,并肩作战。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冲在前面的。”

苏清晏走到了许夜的右边,握紧了黑色的长刀,湮灭幽能在刀刃上翻涌,发出滋滋的声响。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决心。

三只王级蚀,看着眼前三个渺小的人类,竟然敢挡在自己的面前,瞬间被激怒了。为首的那只王级蚀发出一声震天的嘶吼,纵身朝着他们扑了过来,巨大的爪子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狠狠拍了下来,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刺耳的音爆声。

“动手!”

许夜大吼一声,纵身跃起,将体内仅剩的所有净化幽能,全部灌注到了短刀里,金色的光芒和黑色的幽能融合在一起,朝着王级蚀的脑袋狠狠挥出了一刀。

令狐月也跟着冲了上去,霜枫剑带着漫天的银白色剑气,像一道划破黑夜的流星,狠狠刺向了王级蚀的眼睛,那里是它最脆弱的地方。

苏清晏则闪身绕到了王级蚀的身后,黑色的长刀带着浓稠的湮灭幽能,狠狠劈向了王级蚀后腿的关节处,想要废掉它的行动能力。

三道攻击,同时落在了王级蚀的身上。

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金色的刀芒狠狠砸在了王级蚀的脑袋上,炸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黑色的血喷涌而出。令狐月的霜枫剑也狠狠刺进了王级蚀的一只眼睛里,猩红的血液溅了她一身。苏清晏的长刀也劈开了王级蚀后腿的鳞甲,深深嵌进了肉里。

可王级蚀的痛觉神经早已退化,这点伤不仅没有让它后退,反而彻底激怒了它。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巨大的尾巴狠狠一扫,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朝着三人狠狠抽了过来。

许夜脸色一变,立刻抽身躲开,可还是晚了一步,尾巴的边缘狠狠扫在了他的口。他像被一座山狠狠砸中,身体瞬间倒飞了出去,重重撞在了岩壁上,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眼前一阵阵发黑,短刀差点脱手掉在地上。

令狐月也被尾巴上的幽能冲击波扫中,身体倒飞了出去,重重摔在了地上,霜枫剑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喉咙一甜,又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苏清晏的反应最快,用长刀挡在了身前,可还是被巨大的力量震得连连后退,手臂上的伤口瞬间崩开,血顺着小臂往下滴。

另外两只王级蚀也动了,它们嘶吼着,朝着正在朝着装置靠近的陆川等人扑了过去,想要拦住他们。

“拦住它们!”苏清晏大吼一声,纵身冲了上去,黑色的长刀带着湮灭幽能,狠狠劈向了其中一只王级蚀,硬生生拦住了它的去路。

令狐月也捡起了地上的霜枫剑,咬着牙冲了上去,用银白色的剑气缠住了另一只王级蚀,给陆川他们争取时间。

可他们的实力,和王级蚀相差太大了。

苏清晏面对一只王级蚀,很快就落入了下风,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好几次都差点被王级蚀的爪子刺穿身体。令狐月更是险象环生,她的幽能已经快要耗尽了,剑招越来越慢,一个不留神,就被王级蚀的爪子狠狠拍在了后背,一口鲜血再次喷了出来,重重摔在了地上,再也爬不起来了。

许夜靠在岩壁上,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倒下的令狐月,看着苦苦支撑的苏清晏,看着一个个被余波震飞的队员,眼底的怒意和决绝,像火焰一样疯狂燃烧。

他再次握住了前的枫叶徽章。

父亲的话,再次在他的脑海里响起,一遍又一遍,震耳欲聋。

“本源之力,从来都不是用来戮的,是用来守护的。”

他闭上眼,将自己所有的意识,所有的执念,所有想要守护的决心,全部灌注到了徽章里。他想起了渝州城里,那个递给他糖的孩子;想起了临州城外,阿禾塞给他的那块温热的石头;想起了医疗棚里,陈山河抱着的那个铁皮箱子;想起了盘山公路上,队员们眼里坚定的光;想起了十年前,父母转身离开时,温柔的笑容;想起了怀里令狐月温热的体温,想起了第三小队队员们临死前不甘的眼神。

这不是他一个人的战斗。

是所有想要守护家园的人,所有相信真相的人,所有不甘被命运裹挟的人,共同的战斗。

他们的执念,他们的勇气,他们的决心,全部汇聚在了一起,汇聚在了这枚小小的枫叶徽章里。

嗡——

一声震耳欲聋的嗡鸣,从徽章里炸开。

前所未有的金色光芒,从徽章里喷涌而出,像一轮真正的太阳,瞬间照亮了整个漆黑的溶洞,照亮了整个地下深渊,甚至穿透了岩层,照亮了整个寒都城的夜空。

这光芒里,有许承远夫妇的执念,有令狐风的坚守,有第三小队所有队员的遗愿,有令狐月的勇气,有苏清晏的忏悔,有所有正在寒都城的街头浴血奋战的队员的决心,有所有躲在角落里,祈祷着黎明到来的百姓的期盼。

金色的光芒顺着地面蔓延开来,所过之处,黑色的湮灭幽能像冰雪遇到了烈,瞬间消融得净净。那些从裂隙里涌出来的低阶蚀,碰到金色的光芒,瞬间发出凄厉的惨叫,化成了一滩滩黑水,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正在攻击苏清晏的两只王级蚀,被金色的光芒笼罩,瞬间发出了痛苦的嘶吼,身上的鳞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身体里的幽能疯狂溃散。

为首的那只王级蚀,也被金色的光芒震慑住了,它看着缓缓站起身的许夜,眼里第一次露出了恐惧的神色,忍不住连连后退。

许夜缓缓睁开眼,金色的光芒在他的眼底跳动。

他握着短刀,一步步朝着那只王级蚀走过去,每走一步,身上的金色光芒就强盛一分,整个溶洞里的净化幽能就浓郁一分。他的脚步很稳,像当年站在第三小队最前面的父亲,哪怕面对铺天盖地的黑暗,也从未后退过一步。

“你不该来这里。”许夜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在整个溶洞里回荡,“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王级蚀彻底被激怒了,它发出一声震天的嘶吼,纵身朝着许夜扑了过来,张开血盆大口,想要把许夜整个人吞下去。

许夜没有躲。

他握紧了短刀,将徽章里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执念,全部灌注到了短刀里,纵身跃起,朝着王级蚀的脑袋,狠狠挥出了一刀。

这一刀,带着二十年的恩怨,带着十年的等待,带着无数人的遗愿,带着所有想要守护的决心。

金色的刀芒,像一道劈开天地的闪电,瞬间穿透了王级蚀的脑袋。

王级蚀的身体猛地一僵,眼里的猩红一点点散去,巨大的身体重重摔在了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再也没了动静。

另外两只王级蚀,看到为首的王级蚀被,瞬间慌了,转身想要逃回裂隙里。

苏清晏怎么可能给它们机会。他纵身冲了上去,将自己所有的湮灭幽能全部灌注到了长刀里,狠狠劈出了一刀,黑色的刀芒瞬间穿透了其中一只王级蚀的心脏。令狐月也咬着牙站起身,霜枫剑带着最后的剑气,狠狠刺进了另一只王级蚀的眼睛里,穿透了它的大脑。

两只王级蚀,也重重倒在了地上,没了呼吸。

就在这时,陆川带着剩下的队员,终于冲到了装置的下方。他们将身上所有的幽能手雷和炸药,全部堆在了装置的底座上,拉开了引线。

“组长!快躲开!”陆川大吼一声,带着队员们快速往后撤退。

许夜立刻转身,冲到令狐月身边,一把抱起她,快速朝着岩壁后面躲去。苏清晏也跟着闪身躲到了巨石后面。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瞬间在溶洞里炸开。

巨大的冲击波像海啸一样席卷了整个溶洞,无数的碎石从头顶砸下来,那个悬浮的黑色装置,在爆炸声中被炸得粉碎,无数的幽能晶体瞬间炸开,化成了漫天的光点。

装置被毁,注入裂隙里的幽能瞬间消失了。

那道巨大的黑色裂隙,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闭合,一点点收缩。里面还没来得及涌出来的蚀,发出了凄厉的嘶吼,却只能看着裂隙一点点关上,最终彻底闭合,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地面的震动,停止了。

溶洞里的黑色幽能,渐渐散去了。

远处的爆炸声、嘶吼声,也一点点停了下来。

整个世界,终于安静了。

许夜抱着令狐月,从岩壁后面走了出来。令狐月靠在他的怀里,脸色惨白,却对着他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眼里带着释然的泪光。

苏清晏靠在巨石上,看着闭合的裂隙,缓缓放下了手里的长刀,闭上了眼,一行清泪从眼角滑落。二十年的谎言,二十年的罪孽,终于在这一刻,有了了结。

陆川和剩下的队员们,互相搀扶着,看着闭合的裂隙,看着彼此狼狈的样子,突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他们做到了。

他们关上了裂隙,守住了寒都城,守住了这个世界。

他们终于,给所有死去的人,一个交代了。

许夜抬头,看向溶洞的顶部,金色的光芒顺着岩层的缝隙,一点点透了进来。那是清晨的阳光,是黎明的光。

黑夜终于过去了。

他低头,看向掌心的枫叶徽章,徽章的光芒已经淡了下去,却依旧泛着温热的光,像一颗永不熄灭的心脏,在他的掌心,缓缓跳动。

寒都城的裂渊终被填平,而枫叶燃起的火,会永远长明在这片土地上,照亮所有前行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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