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之间，陈国城前就下起了一场箭雨。”噗！噗！噗！”
箭头扎进肉里的声音接连不断，在城墙下此起彼伏地炸开。”啊——啊——”
惨叫声一阵跟着一阵。
那些正顺着云梯往上爬的曹军士兵，像下锅的饺子一样，噼里啪啦往下掉。
一瞬间。
陈国城下，箭雨刚过，血雨又起。
遍地 ，满鼻子都是血腥味。
几乎全是曹的人，曹冒这边的兵基本没伤着。
夏侯惇和曹仁这帮带头的武将，眼看弟兄们成片倒下，眼睛都红了。
他们再次举起兵器，扯着嗓子吼：
“！”
“兄弟们，冲上去！”
“谁敢后退，老子砍了他！”
一声声怒吼炸开，曹的兵像蚂蚁一样，前仆后继，一拨接一拨，顺着云梯拼命往上爬，想要翻上陈国的高墙。
可城头上射下来的箭，就跟下不完的暴雨一样。
一遍一遍地冲刷着他们。
就像被镰刀割倒的麦子，成堆成堆地滚下来，在陈国城墙底下铺了厚厚一层……
远处。
曹一直看着这边的战况。
他那张原本淡定的脸，渐渐僵住了，越看脸色越沉。
这时候，半天没开口的郭嘉突然叫了一声：
“该不会……”
“这就是曹冒琢磨出来的新家伙？”
“新家伙？”
曹一听，眯着眼仔细打量陈国城头上的士兵。
还真让他看出来了。
他们手里拿的玩意，他从没见过。
前面是弓的样子，可弓下面多了一个托，托上好像有个机关的玩意儿。
最让曹心里发毛的是，那东西居然能一口气打出好几支箭。
看到这儿，曹瞳孔猛地一缩，眼睛里翻涌着黑沉沉的怒火，咬着牙低声吼了一句：
“这个逆子！”
陈国城头，攻城还在疯了一样往前冲，喊声早就盖过了一切。
城墙底下， 堆得跟小山似的，血流顺着地面淌成了一道道红河，看着跟没啥两样。
刘备和关羽站在远处，亲眼瞧着这场面，后背直冒凉气。
他们本没想到，曹冒手下的人能凶到这个地步，曹那些百战精兵一个接一个冲上去，竟然连城头都没摸到过一回。
夏侯惇和曹仁嗓子早吼哑了，亲手剁了好几个逃跑的兵。
这俩人打了一辈子仗，什么腥风血雨没见过。
像今天这样拿人命填的攻城，他们也见过，可对面那箭雨跟下暴雨一样，愣是一点用都没有。
一股窝火憋在口，烧得难受。
曹仁扯着嗓子冲夏侯惇喊：“元让，再这么耗下去，人都打光了，先撤吧！”
夏侯惇红着眼吼回去：“不行！主公没发话，谁也别想退！”
“冲！都给我冲！”
“只要把城门撞开，他们就是一群废物！”
夏侯惇挥着手里的朴刀，嗓子都劈了。
曹的大军再一次发动猛攻，数不清的士兵推着一辆巨大的撞车，不要命地朝城门冲过去。”咚——”
一声闷响，厚重的城门被撞得剧烈发颤，尘土哗啦往下掉。
撞车往后一退，城墙上的箭雨就泼了下来，推车的兵倒下一排，后面马上又有人顶上去，推着车再次撞向城门。”咚！”
那巨大的铁头槌又一次砸在门上，沉闷的撞击声传遍了整个战场。
城墙上，张勋和乐就几个人原本还挺兴奋，可这会儿心里开始发毛了。
曹这帮人简直不要命。
要是真让他们把城门撞开了，那就是一场不死不休的血战。
四个人不约而同地看向曹冒，眼神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曹冒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淡淡说了一句：
“把连弩车架上去。”
一排连弩车齐刷刷被推到城头，整整十辆排成一列。每辆车上都塞满了六十大铁箭，密密麻麻的小弩箭更是数都数不清，十个兵合力作一辆。
张勋四个人同时吼了一嗓子：“放！”
嗡——嗡——嗡——
尖锐的破空声差点把人的耳膜撕裂，城下的曹军心头猛地一哆嗦。
还没来得及反应，铺天盖地的铁箭就从城墙上砸了下来。
噗呲！噗呲！噗呲！
几尺长的大铁箭像镰刀割草一样扫过人群，所到之处血肉横飞。而且不是一，是成片成片的铁箭雨，中间还夹着密密麻麻的小弩箭。
曹军士兵一片片栽倒，就跟暴风扫过麦田似的。
惨叫声直冲云霄，陈国城墙下瞬间变成了血池。还活着的兵一个个眼里全是恐惧，吓得连腿都迈不动。
更要命的是，那些大铁箭后面都拴着绳子，射出去之后用绞盘一拉就能收回来，紧接着又是一轮齐射。
夏侯惇和曹仁正拼了老命指挥攻城，看到这场面，话都说不出来了。胯下的战马也像踩进了泥坑里，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恐怖。
曹冒公子这手段，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远处的曹，整个人像被点了一样定在战车上，手里握着天子赐的宝剑，两只眼死死盯着城墙上的曹冒。
哐当。
宝剑掉在车板上，曹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主公？”郭嘉小声叫了一句。
曹的眼珠子动了动，跟死鱼似的，终于转到郭嘉脸上，还是不说话。
郭嘉硬着头皮继续说：“主公，是不是该撤了？”
曹这才抬起头，眼里全是憋屈和怒火，活像一头受伤的狮子，扯着嗓子吼了一声：“撤！”
夏侯惇和曹仁听到撤兵的命令，眼睛都红了，跟着大吼：“撤！撤！撤！”
哗啦啦——
城外十几万曹军听到撤退的号令，就跟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扔了兵器盔甲就往回跑，活像被噩梦追赶一样。黑色的人如同退般哗啦啦往后涌，乱成一团，踩死的踩伤的数都数不清。
刘备和关羽带着仅剩的三千人马，夹在曹军中间。
关羽抬头深深看了一眼城墙上的曹冒，转头问刘备：“大哥，咱们怎么办？”
刘备眉头拧成一团，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吐出三个字：“我们也走。”
曹愣在原地，望着溃败的军队，整个人像是钉在了地上。
他双眼发直，一动不能动。
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输了。
输得这么彻底。
就跟曹冒当初说的一样，完全是被压着打，没有一点还手之力。
到这一刻他才明白，所有的事情都在那个逆子的算计之中。
曹嘴角泛起一丝苦味。
曹冒这个混账东西，藏得可真深。从前就是个不学无术的废物，这才刚离开自己，立马像换了个人似的。
看来这逆子早就生了反心，而且暗中筹备了不知多少年。
曹甚至开始琢磨，在许昌的时候，曹冒就已经秘密养了一队精兵。郭女王那件事，搞不好就是曹冒故意设下的局，目的就是要跟自己翻脸。
不然一个普普通通的废物，怎么可能说变就变？
这份心机，这份隐忍，这份谋划！
想通这些之后，曹心里竟生出几分佩服，甚至有点自愧不如。
他最看不上的儿子，居然是所有孩子里最厉害的。就算是聪明的曹冲、狠辣的曹丕、勇猛的曹昂曹彰，加一块都比不上。
曹想起当年跟刘备煮酒论英雄时说的话——真正的英雄，要有大志向，要有好计谋，要有包容天下的襟。
他当时说，这天下的英雄，就你刘备和我曹两个人。
可现在呢？刘备的三弟被人废了，气得发疯却无能为力。他自己在陈国大败，丢盔弃甲。
他们都是输在同一个人手里。
他儿子，曹冒！
“这孽种，不能留！”
生性多疑的曹沉默了半晌，缓缓吐出这几个字。
就在这时候，咻的一声响。
一支黑色的箭，像毒蛇一样射向曹。”护住主公！”
许褚是曹的贴身护卫，大吼一声冲了上去。
可来不及了。
黑色的箭拖着残影，直奔曹的脑袋。”主公！”
“主公！”
郭嘉和荀彧吓得脸色大变，扯着嗓子喊。
曹自己也是满脸惨白，眼睛死死盯着飞来的箭，眼里全是恐惧和不甘。可他本躲不开。
砰！
黑色的箭直接穿透，曹倒在地上。”主公！”
“主公！”
“主公……”
所有人都疯了似的冲上来，吼着扑向倒在地上的曹。
许褚第一个冲到曹面前，双腿一软跪在地上，把曹抱进怀里。两行眼泪顺着脸往下淌，声音都在发抖：
“主公！您……”
曹躺在地上，跟丢了魂一样，两眼发直盯着天。
许褚一看这模样，眼泪唰地就下来了。”主公！你没事……你没……”他笑出了声。
赶过来的郭嘉几个，也终于松了口气。
原来刚才那箭没射中曹，只是擦着他脑袋上的发髻过去，削掉了一半头发。
可曹整个人跟虚脱了似的，瘫在许褚怀里，眼里头全是后怕。”曹，今天看在咱爷俩一场的份上，我不你。”
“以后咱们各走各路，你要是来找我麻烦……”
“下次掉的就不是头发，是你脑袋！”
曹冒冷冷的声音从城楼上飘下来，许褚气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口烧着一团火。” ，这口气老子咽不下去！”
许褚是条粗莽汉子，力气大得吓人。早年带着几千号乡亲跟贼寇拼命，后来跟了曹，被封了虎侯，专门护着曹的安全。
他对曹，那是死心塌地。
今天打了败仗，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火，现在连他护着的主公都差点让人一箭射死，这火气简直要炸了肺。”虎侯，别冲动！”
荀彧赶紧一把拽住想冲上去的许褚。
许褚只能狠狠一拳砸地上，拳头骨节全都裂开，血溅了一地……
过了好一阵，曹才慢慢闭上那双瞪得发直的眼，长叹一声。”走吧……”
寿春城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