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里全是争论声,乱糟糟响成一片。
所有人的脑子都在嗡嗡响,谁也没法冷静下来。
“就只知道他是大宋那边的人,生卒年不清楚,生平也查不到。”“这人出身也不怎么样,既不是王公贵族,也不是大户人家。”“就晓得他复姓独孤,自己取了名号叫求败!”“从小就迷剑,对剑痴迷到骨子里头,几乎到了疯狂的地步。”“可跟别的剑客不一样,独孤求败压没师傅,也没拜过任何门派。”“他纯粹是靠自己对剑的热爱,还有那深到骨子里的感悟,自个儿琢磨着练剑。”“脑袋里没有任何固定的剑招,也没啥积累的套路,只有一天又一天、一年接一年,反反复复不停练……”“也不知道练了多少年头,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剑术已经练到了顶。”“然后才开始踏入江湖闯荡。”“那时候的独孤求败虽然刚出山,可一把剑、一身胆,整个江湖没人挡得住。”“几十年下来,大大小小打了七十多场,从来没输过一次。”“所以他就放下一切,找了个深山幽谷归隐,跟一只大雕做伴。”“可就算隐居了,心里那孤寂劲儿还是放不下。”尤其是年纪越来越大,独孤求败比什么时候都渴望能遇到一个对手,好好打一场。
可惜,直到最后,他这个愿望也没能实现。
临死之前,他在剑冢里刻下了自己这辈子的经历。
独孤求败的一生,光了仇人,打败了所有高手,天下再没对手。
这辈子就想找个能跟自己打的人,却一直找不到,真是寂寞得让人难受,最后只能把剑埋在空谷里,孤孤单单地走了。
一把绝世好剑就这么空了,难道不悲哀吗?
这就是独孤求败的结局。
……
苏远讲完,大厅里的人声越发嘈杂。
天机楼里,惊呼声一浪盖过一浪。
人群里,各种各样的议论纷纷扬扬。
这一刻,每个人心里都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一辈子可真够波澜壮阔的,就跟他的名字一样……独孤求败,这一生就想输一回,结果都没人让他输!”“真想不到,世上居然还有这种可怕到极点的剑客!”“是啊!从踏进江湖开始,大大小小七十多场硬仗,一场没输过,放眼整个九州大陆,没一个人做到过!”“太猛了!一把剑就把天下的高手全给打服了!”“不过,可惜独孤老前辈晚年有点凄凉,想找个能跟自己打一场的对手都找不着!”“也是,一辈子找不到对手,确实寂寞得要命。”众人还在七嘴八舌地议论。
高台之上,苏远的身影立在灯光里。西门吹雪瞪大了眼,整个人像被定在了原地。
他彻底陷进了独孤求败的故事里。
从那个男人复一地挥剑,到剑法大成、踏入江湖。然后一场接一场地挑战各路高手,前前后后打了七十多场硬仗……直到最后,归隐山林。那一幕幕像画卷一样,在西门吹雪的脑海里翻滚着铺开,清晰得像亲眼所见。
这故事里,西门吹雪好像看见了另一个自己。
那个身影,正是他一直苦苦追寻的剑道顶峰。
想到这里,他脸一红,低下头,闷声说道:
“我真没想到……”“世间居然有如此纯粹的剑客!”“独孤求败,一辈子都在追他的剑道,从头到尾都没变过!”“他的剑道,太高了!实在是太高了!”说完,西门吹雪端起面前的酒杯,一口气灌了进去。
心里的敬意又多了一层。
陆小凤跟西门吹雪一样,也被独孤求败的故事震住了。
“难怪叫独孤求败,练剑练成了魔,也练成了痴啊!”“他这一辈子,活得真够波澜壮阔的,让人羡慕得紧!”花满楼听完,淡淡一笑:
“说到底,独孤求败这一生只钟情于剑,早就跳出了世俗。”“这种境界,普通人哪能达到?”这时,天字三号包厢里。
李寒衣和司空长风的脸上,全是惊色。
司空长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满脸都是不敢信:
“太不可思议了!实在太不可思议了!”“这独孤求败的剑道,竟到了这种恐怖的地步!”“剑术高到这个程度,我活了这么久,从没见过!”李寒衣重重点头:
“没错!独孤求败这人,当真是震古烁今!”“今天要不是苏先生说,咱们哪知道世上还有这么一位剑道高手!”她顿了顿,又说:
“世人都说我李寒衣剑术高超、天下无双。可有谁知道,这江湖里,还有一个叫独孤求败的人!”“尤其是那句,一生只求一败而不得,简直是他一辈子的真实写照!”身为雪月城二城主,李寒衣心里本来有自己的骄傲。
剑术比她厉害的人,李寒衣是从骨子里佩服的。
眼下这独孤求败,无疑是这种人。
从进来到现在,他一门心思扑在练剑上,江湖上那些恩恩怨怨,他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份心无旁骛的劲头,让李寒衣佩服得五体投地。
她叹了口气,低声念叨:“我李寒衣啥时候也能像他那样,说一句这辈子就想输一场却没人成全,那才算没白活。”……
天字四号包厢里,独孤求败那番话说得乔峰热血直往上涌。
他端起面前的大海碗,仰头一口闷光。
“哈哈哈,过瘾!真过瘾!”“好一个独孤求败!”“真没料到,我大宋还有这种剑法通神的角色!”说完,乔峰又满上一碗酒,咕咚咕咚灌下去。
段誉在旁边笑了笑,轻声接话:“大哥说得对,这独孤求败的剑术,当真是世间少见。”“还自创了独孤九剑,说什么能破尽天下招数,听着就吓人。”乔峰听完咧嘴一笑,声音里透着几分感慨:“是啊,大宋地盘是不小,可真正能打的没几个,不然哪能老让外族骑在头上?”说到这儿,他忍不住叹了一声。
“要是大宋江湖上的人,能有独孤求败一半的志气,大宋哪还有不强盛的道理?”“今天这番话,可真是点醒了我。”……
与此同时。
苏远没停,继续往下讲。
“后来,独孤求败死了好些年,有人偶然闯进一间深山里的旧谷。”“结果发现了一座剑冢。”“剑冢里立着四块石碑,每块碑底下压了一把剑,刚好代表他五个剑道层次。”“第一块碑底下,是柄削铁如泥的利剑。”“这把剑,是独孤求败还没到二十岁、刚出江湖那阵子用的,那也是他的头一个境界。”“那时候的他觉得,天下剑法,快的就够用了。”“管你碰上什么对手,只要拔剑够快、剑刃够利,谁也挡不住你。”“所以,年纪轻轻的他,一门心思都在练快剑上。”“这一个练,就练了整整十年。”天机楼里,苏远把话一收,忽然住了口。
全场一下子安静下来。
安静得可怕。
没过多久,才有人陆陆续续发出惊叹。
“开什么玩笑……才十几岁就敢挑战全天下的高手?”“啧啧,这可是独孤求败年轻那会儿的事,这股少年豪气,真叫人连追都追不上。”“太吓人了,大大小小打了数十场架,没有输过一次!”“这么说来,这独孤求败不就是个天生的剑道胚子?真是邪门了。”“那还用说吗?要说胆魄,要说气度,独孤求败那绝对是顶尖的……难怪苏先生把他排到悟性逆天榜第九。”“服了,这么小就有这本事,再过个十几年,那还得了?”——
天字八号包厢里。
李 ** 心里翻涌着惊涛骇浪,但面上很快就稳住了。
阿飞却瞪大了眼,满脸都是不敢相信的神色。
要说李 ** 跟阿飞谁更在意独孤求败的事,那肯定是阿飞。
阿飞本身也是个剑客,碰上同样练剑的独孤求败,心里的敬佩劲儿就别提了。
只不过,他这人话少,没往外说。
哪怕是跟自己大哥,也没多提。
他甚至还悄悄拿自己跟年轻时的独孤求败比了比,一比之下,才发现自己比不上。
一想到这儿,阿飞忍不住感慨:
“真没想到,独孤求败年纪那么小,剑法就已经这么惊人。”“这简直就是老天爷赏饭吃。”李 ** 听了,点点头,深深吸了口气说:
“阿飞说得没错。”“这位独孤求败一出江湖,就敢跟全天下的人较量,没输给任何一个人,我李 ** 服他。”说完,李 ** 拿出随身带的酒,给阿飞倒了一杯,又给自己满上。
仰头一口了。
阿飞仰头,酒碗见底,一滴不剩。
两人是江湖上过命的交情,哪会讲究那些虚头巴脑的客套。
眼下这光景,苏先生在高台说书讲古,手里有美酒陪着,子还求什么呢?
活着,不就图个痛快!
天字十号包厢里头。
西门吹雪听完那段话,愣了一愣,半晌才缓缓开口:“练剑刚入门,确实要够狠够快,不能回头。”“那位独孤求败,出剑又准又毒,正合这条路子。”“到底是何等天资,才能悟出这番道理?”之前西门吹雪只是佩服独孤求败的剑法,现在连他这个人也服了,心服口服。
这哪是剑道奇才,分明是个武学疯子!
陆小凤听见西门吹雪这么说,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那两条眉毛,叹着气说:
“独孤求败十来岁就敢跟天下顶尖的人物交手……”“求败这名字,真没取错。”话说到这儿,陆小凤转过身,仿佛一下子想通了什么,对着花满楼露出个古怪的笑容:
“花兄,闭门练剑未必是上策。”“对使剑的人来说,江湖才是正经师父。”“只有不断出手,而且专挑厉害的打,才能真正悟透更高深的剑法。”这话明着是对花满楼说的,话里有话。
花满楼一听就懂了,立刻笑着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