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我妈，愣了一下。
然后看向苏念。
“苏总，打扰了。我是锐程科技的王琳。上次您做的品牌方案被总部看到了，他们的CMO想跟您当面聊一下。”
她从纸袋里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意向书。总部给的预算是——”
她顿了一下，大概是察觉到了屋里的气氛。
苏念说：“王姐，你先坐，我这边家里有点事。”
但那份文件上的数字已经被我妈看到了。
我知道她看到了。
因为她站在门口没动，眼睛盯着那页纸上的数字。
那个数字是多少
一百二十万。
我妈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林小雅伸头看了一眼那份文件，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张伟站在最后面，踮着脚往前探。
苏念从王琳手里接过文件，翻到第二页看了一眼，然后合上了。
“王姐，我明天去公司找你细聊。”
王琳点了点头，朝屋里的人礼貌地笑了一下，走了。
门关上之后客厅再次安静了。
我妈转过身来看着苏念。
一言不发。
苏念把文件放到桌上。
“妈，你要说什么就说。”
我妈的嘴唇动了动。
“一百二十万？”
苏念说这是报价，实际执行下来可能没有这么多。
“你一个人？”
“团队做。我负责核心部分。”
我妈重新坐回沙发上了。
但她不是因为接受了什么。
她是腿软了。
林小雅坐在她旁边，手指头搅在一起。
“苏念，你这两年——赚了多少了？”
“姐，刚才张伟哥问的时候你不是拍他了吗。”
林小雅的脸红了。
张伟在旁边咳了一声。
第16章
那天下午我妈在我们新房子里坐了两个小时没说话。
两个小时。
我从来没见她安静过这么久。
最后她站起来的时候只说了一句：“走了。”
拿上她的水果袋子——来的时候放下的，走的时候又拿回去了。
存折还留在茶几上。
苏念喊她把存折拿走。
她没回头。
林小雅扶着她下楼。张伟跟在后面，走之前看了我一眼，那个表情很复杂。
门关上以后苏念坐在沙发上没动。
我在她旁边坐下。
“没事吧？”
“没事。”
她看了一眼茶几上的存折。
“她真的把钱存下来了。”
“你以为她会花？”
“我以为她会花。”
苏念把存折拿起来翻了翻。
每个月两千，确实一笔没动。
但我知道我妈的心思。她存着这个钱不是不想花，是留着当武器。随时可以拿出来证明自己没占媳妇便宜。
今天她就用了这个武器。
“你妈很聪明。”苏念把存折合上。
我看她。
“她不是真的想还你钱。她是想让你觉得亏欠。”
苏念点了点头。
“我知道。”
“那你怎么想？”
“不怎么想。她的钱我不会拿回去。她的心意我收了，但我不会因此觉得自己理亏。”
她站起来走到工作台前。
把那份一百二十万的意向书重新打开。
“这个如果谈下来，我需要扩团队。现在光我和两个学妹撑不住这么大的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