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倒映着我有些发僵的脸。
里面的女人头发剪得极短，因为早年泡酒局，眼袋有些浮肿。
还不止。
杜宝仪是海归名校的博士，头顶光环。
我呢，只有高中学历。
她活在净净的云端，而我，是从泥潭里爬出来的。
这时，顾舟追了出来。
“唐思颖，我劝你收回决定！”
“你知道她家里是什么背景吗？她父亲可是杜氏集团的董事长，是我们要争取的重要对象！”
他语气生硬，声音大得引来了侧目。
“你阴阳怪气说她人品有问题，要是让杜总知道了，你想过会有什么后果吗？”
“你要发疯，别拉着全公司跟你一起陪葬！”
杜宝仪闻声望了过来。
下一秒，我们视线相对。
我兴奋得指尖都在发抖。
为了这一秒，我已经等了整整十年。
第二章
2
杜宝仪的目光扫过我的脸，没有停留。
才十年而已。
她竟然已经认不出我了。
我却还记得，那天她找我借钱时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
被她敲门吵醒时，我刚从实验室赶回公寓，睡了不到半个小时。
杜宝仪红着眼紧紧抱住我。
“思颖，只有你可以帮我了！”
她解释说：“我妈把汇款单填错了，要等银行退回处理，半个月之后才能到账。”
“可这周再不交齐学费和房租，我就要被遣送回国了。”
因为两家有往来，我和杜宝仪从幼儿园开始就是朋友。
出国读书，长辈们交代让我们互相照顾。
杜宝仪利落地写了借条，我也就什么都没多想，凑了卡里所有的钱给她。
她抱着我，感动得直掉眼泪。
“思颖，谢谢你！你对我太好了，跟我再生父母一样！”
可等我家出了事，我去找她。
杜宝仪漠然得仿佛换了一个人。
我收回视线，问顾舟：“顾经理，你借过钱吗？”
顾舟被我打断思绪，一时没反应过来：“借、借什么？”
“借钱。”
我勾唇一笑：“我给你两个建议。”
“第一，不要随便借给别人钱，借出去容易收回来难。”
“第二。”
我声音冷了下来。
“我的决定不会改。”
“杜宝仪想在我手底下工作，只能去扫厕所。”
“她不满意可以辞职，你要是不服气，可以跟着她一起走。”
说完，我懒得再多看一眼，扭头就走。
下午，我正在办公室审阅合同，门被人用力推开。
“你就是唐总是吧？”
杜宝仪快步闯了进来，双手狠狠拍在我的办公桌上，身体前倾。
“我听说是你把我调去扫厕所？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啊？！”
“你知道我是谁吗？”
她高高扬起下巴，眼里全是鄙夷。
“我爸是杜氏集团的董事长。”
“我妈是本市商会的会长。”
“他们哪一个露面，你都得毕恭毕敬地迎接。”
“而我本人，学历、论文、专利，说出去哪一项不是被人抢着要。”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给我使绊子？”
在椅背上，静静地欣赏着她眼底的怒火。
随后笑着反问：“那你认出我是谁了吗？”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