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家，我是孙女。”
“在法律上，我是爷爷指定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我顿了顿。
“想动这个，先问问遗嘱答不答应。”
大伯愣住了。
“什么遗嘱？”
我没回答。
只是看着他。
父亲忽然意识到什么，眼神变了。
“陈雅，你爷爷立遗嘱了？”
我没说话。
母亲扯了一下父亲的袖子。
“老二，你问她什么，她肯定唬人。”
我笑了一下。
笑得没什么温度。
“是不是唬人，爷爷自己清楚。”
“在场各位，谁要是觉得我是唬人的，可以等。”
“等到爷爷哪天真的不在了，到时候自然见分晓。”
这句话说出来，我自己都觉得冷。
但我没收回。
大伯母拍着大腿坐下。
“这丫头，心也太狠了。”
“不是我心狠。”我看着她，“是你们的。”
我转身。
走回里屋。
把门关上。
爷爷坐在床边，在给他揉肩。
“雅雅，你刚才那话——”
“爷爷，我说过了。”
爷爷叹了一口气。
“他们这次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
我坐在爷爷对面。
“爷爷，我跟你商量个事。”
“你说。”
“以后，你和搬出去住。”
爷爷皱眉。
“搬出去？老房子怎么办？”
“老房子留着。但你和不能再住这儿。”
“为什么？”
“因为他们会来烦你。”
“今天这一闹，大伯和我爸不会就这么算了。他们会三天两头往这跑，磨你，求你，你签字。”
“你心软。”
“你年纪大了，扛不住。”
爷爷不说话了。
在旁边轻轻地说：“雅雅说得对。”
爷爷看了一眼。
“那住哪儿？”
“我在市里租了房子，就在我公司附近。两室一厅，离我上班的地方走路十分钟。”
“租金我出。你和住进去，安心养老。”
“这边老房子，锁上。谁来都不开门。”
爷爷沉默了很久。
“雅雅，会不会太麻烦你？”
“爷爷。”
我握住他的手。
“你和，是我最亲的人。”
“麻烦不麻烦，这话别再说了。”
爷爷的眼眶红了。
他点了点头。
“行。听你的。”
外面的争吵声还在继续。
但我已经不在乎他们说什么了。
我打开手机，给宋衡发了条消息。
“今天的会开完了。爷爷立场坚定。”
“接下来我要带爷爷搬家。”
“老房子的事，麻烦你帮我看一下。能不能办一个『同住人变更』或者类似的手续，避免他们以后用『同住』的名义来闹。”
宋衡很快回：“可以。明天我把手续给你列出来。”
我把手机放下。
里屋的窗户开着。
外面的天已经擦黑了。
我听见院子里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
一辆，两辆。
人都走了。
大伯走的时候，重重地摔了一下院门。
那扇门“咣”地响了一声。
门框上的春联，被震掉了半边。
爷爷在屋里听着，没动。
良久，他说了一句。
“这个家，是真的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