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的眼睛亮了一下。
“第二，爷爷名下存款，六十七万。”
这个数字一出来，屋子里明显动了。
三婶嗑瓜子的手停了。
父亲猛地坐直了。
母亲抬起了头。
“六十七万？”大伯母的声音尖了起来，“老爷子哪来这么多钱？”
我没理她。
“第三项，不是资产，是债务。”
我翻到第二页。
“大伯，五年前向爷爷借款十五万。有借条。至今未还。”
我把那张借条的复印件抽出来，放在桌上。
大伯的脸色变了。
“这个——这是家里人之间的事，算什么债务——”
“借条上写得很清楚。借款人陈国华，金额十五万，借款期，还款期。”
“还款期是三年前。”
“大伯，你逾期两年了。”
大伯母的脸涨得通红。
“你一个小辈，跟你大伯算这种账？”
我看了她一眼。
“我不是在算账。我是在摆事实。”
我继续翻。
“第二笔。我爸，前年让爷爷出钱给弟弟买车。八万。没打借条，但有银行转账记录。”
我把转账截图的打印件放在桌上。
父亲的脸铁青。
“那是你爷爷自愿给的！”
“自愿给的叫赠与。但当时爷爷跟说的原话是『先借着用』。”
我看向。
“，是不是？”
点了点头。
“是的，老头子说的是借。”
父亲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母亲扯了一下他的袖子。
我把所有文件摆在桌上，退后一步。
“所以，在谈怎么分之前，先把欠爷爷的还了。”
“十五万加八万，一共二十三万。”
堂屋里炸了。
大伯拍桌子站起来。
“陈雅！你什么意思？大过年的，你跑来跟长辈要债？”
“不是我要。是爷爷的钱。”
“你爷爷自己都没说话，你在这瞎搅和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爷爷。
爷爷坐在太师椅上，一直没说话。
这时候他开口了。
“她说的都对。”
三个字。
大伯愣住了。
“爸——”
“国华，那十五万，你什么时候还？”
大伯的嘴角抽了一下。
“爸，咱们先谈正事，这个以后再——”
“这就是正事。”
爷爷的声音不高，但很硬。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连这个道理都不懂，还谈什么分家？”
大伯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大伯母在旁边使劲拽他的衣角。
堂哥陈斌终于开口了。
“爷爷，我爸那十五万确实是借的，这个我知道。但现在一下子拿不出来——”
“拿不出来可以慢慢还。”我说，“但得有个说法。”
“什么说法？”
“写一份还款协议。金额、期、还款计划，白纸黑字。”
“你——”大伯指着我，手指头在抖。
“我爸呢？”我转向父亲，“八万，你怎么说？”
父亲阴着脸，半天挤出一句。
“那钱是给你弟弟买车的。你弟弟是你亲弟弟。”
“我没说不是。我说的是，这笔钱是爷爷的。不管给谁用的，该还就得还。”
弟弟陈磊终于从手机里抬起头。
“姐，你至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