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的语气不容反驳,仿佛在下达一道圣旨。
我沉默着,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我妈的怒火更盛了。
“你听到没有!沈知纯!你想气死我吗?”
“夏家跟我们家多少年的交情了!你阿姨刚刚打电话给我,都快哭死了!”
“你怎么能为了几个破包,把你最好的朋友送进警察局?你的心怎么这么狠!”
“我们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破包”、“最好的朋友”、“丢脸”。
这些词像一针,扎在我心上。
我轻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凉意。
“妈,你觉得,我们的脸面,值三十万吗?”
我妈愣了一下,随即更加愤怒。
“这不是钱的事!这是情分!你懂不懂!”
“你夏叔叔和你爸爸是几十年的战友,过命的交情!”
“你和溪溪是从小玩到大的姐妹!”
“你现在做出这种事,以后让我们两家人的脸往哪儿搁?”
又是情分,又是脸面。
在他们眼里,似乎这些东西永远比我的感受、我的委屈更重要。
我深吸一口气,打断了她的咆哮。
“妈,这件事,不是三十万的事。”
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重量。
“也不是脸面的事。”
“是爷爷救命钱的事。”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我能想象到我妈此刻脸上的表情,从盛怒到错愕,再到茫然。
“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说,夏允溪上个月从我这里拿走的五万块,是我准备给爷爷交手术费的。”
“她告诉我她家出了急事,我信了。”
“结果,她转头就给她男朋友买了块表。”
“爷爷的手术等不了,我只能去借网贷。”
“这件事,你知道吗?”
我一字一句地问,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巨石,砸向电话那头。
那边是长久的沉默。
久到我以为她已经挂了电话。
终于,我妈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不再有之前的理直气壮,只剩下虚弱和难以置信。
“怎么……怎么会……溪溪那孩子不是那样的……”
“她怎么会拿你爷爷的救命钱……”
我冷笑。
“她是什么样的,你问我?”
“你们不是一直都说,她善良,她大方,她懂事吗?”
“你们不是一直都让我多让着她,多照顾她吗?”
“现在,你们口中那个完美的孩子,把我送进了网贷的火坑,把她自己送进了派出所。”
“妈,你现在还觉得,是我错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了我妈压抑的、细微的抽泣声。
她没有再命令我去做什么,也没有再指责我。
她只是反复地、喃喃地念着。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我没有再给她说话的机会。
“事情的经过,我已经跟警察说得很清楚了,证据也交了。”
“夏允溪的行为已经触犯了法律,不是我去撤案就能解决的。”
“你们要是真的心疼她,就去给她请个好律师吧。”
“至于我,从今天起,我和她夏允溪,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我,也高攀不起你们口中‘过命交情’的夏家。”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