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人的工资要结,租车的钱要付,眼看就要断了资金链,赵磊急得要去拆迁办打架,被我拦了下来。
我忽然想起之前收旧家具的时候,在一个破产地主家的旧衣柜夹层里,收了一整版没盖章的“全国山河一片红”邮票,还有二十斤全新的1965年全国通用粮票。
第二天我坐大巴去了省城邮币卡市场,那版邮票卖了10万,粮票卖了2万,手里一下有了12万的流动资金。
我拿着钱去找新的拆迁办负责人,不仅重新交了预付款,还主动提出给工地的工人送免费的矿泉水和草帽,对方看我爽快,又给我介绍了另外两个小区的拆迁废料活。
这次危机不仅没赔,反而多接了两个,赵磊心服口服,再也不冲动闹事了。
墙一推倒,灰尘铺天盖地,旧砖、钢筋、木梁、废电线混在一起,空气里全是土腥味和铁锈味。
我们雇了六个临时工。
男工一天十二块,管一顿午饭。
赵磊负责找车,我负责分拣和算账。
能卖的旧砖码一堆,弯钢筋敲直码一堆,废铜线单独剥皮,旧门窗挑好的留着卖给乡下盖房的人。
别人看着只觉得乱。
在我眼里,每一堆都是钱。
有人笑我钻进灰堆里,脸上黑一块白一块,像个煤球。
我没空理。
一天结束,我脱下鞋,袜子里全是沙土,手掌被钢筋磨得全是血印。
婆婆心疼得直掉眼泪:“秀莲,咱现在有工厂那边的活,够吃够喝了,何苦这么拼?”
我把裂开的手泡进温水里,疼得吸了口凉气。
“妈,我不想只够吃够喝。”
我想让陈阳坐在明亮的教室里读书,想让他冬天有棉袄,夏天有凉鞋,想让他以后提起自己妈妈,不用低头。
拆迁活到第五天,我们已经卖出三车旧砖、两车废铁和一批废铜线。
账本上扣掉人工和车费,还剩八千多。
赵磊看着数字,咧嘴笑:“再两天,你就是万元户了。”
万元户。
这个词在1998年的村里,响得跟金砖一样。
可李老秃不甘心。
他被三家工厂赶出来后,天天在镇上喝闷酒。
有人看见他在我们堆废料的大院外转悠,我就留了心眼。
我花了三百块,从电器维修铺买了一套二手黑白监控头和旧录像机。
赵磊嫌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