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奴早就看那个沈庭州不是好东西!整天端着个架子,看着道貌岸然,没想到是个背信弃义的小人!我们家小姐嫁给他,真是鲜花在了牛粪上!”
青梅也附和道:“就是!那个老夫人也不是好东西,天天指桑骂槐,欺负小姐!”
看着她们义愤填膺的样子,我忍不住笑了。
这才是我的亲人。
她们会因为我受委屈而愤怒,会因为我解脱而高兴。
“小姐,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青梅问。
“什么都不用办。”
我喝完最后一口莲子羹,放下碗。
“从明天起,把‘护国郡主府’的牌匾,给我挂出去。”
王妈妈和青梅都惊呆了。
“小姐,这……这会不会太张扬了?”王妈妈有些担忧,“先帝爷的意思,是想让您平平安安地过一辈子……”
我摇了摇头。
“从前,我以为嫁一个普通人,过平凡的子,就是平安。”
“现在我明白了,真正的平安,不是躲起来,而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不好惹。”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
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沈府现在,应该已经点亮了灯火吧。
沈庭州是不是以为,我此刻正缩在某个角落里,无声地哭泣?
他大概永远也想不到。
他弃之如敝屣的下堂妻,住的,会是先帝御赐,连当朝王爷都要礼让三分的护国郡主府。
我的好戏,才刚刚开场。
沈庭州,你准备好,看清楚你失去的到底是什么了吗?
04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王妈妈就找来了京城里最好的工匠,用最高规格的礼制,将一块覆盖着红绸的巨大牌匾,悬挂在了府邸的正门之上。
我没有出去看。
我在暖阁里,就着晨光,翻看一本前朝的游记。
青梅为我添上新茶,小声说:“小姐,外面……外面已经围满了人。”
我“嗯”了一声,翻过一页书。
“王妈妈让人守着门,不许任何人靠近。”青梅又说,“只是那些人的眼神,跟要吃人似的。”
我抬眼看了看她,笑道:“别怕,以后这种眼神会更多。”
想看热闹,是人的天性。
尤其是,当这个热闹的主角,是昨天才被传“善妒无出、被夫休弃”的吏部侍郎下堂妻。
吉时一到,红绸被拉下。
“护国郡主府”五个烫金大字,在清晨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我能想象得到外面那瞬间的死寂,和随之而来的、海啸般的哗然。
护国郡主。
那是先帝还在时,亲口封的。
只因我父亲,苏大将军,在北境之战中,以身殉国,护住了半壁江山。
母亲悲伤过度,随之而去。
先帝感念苏家忠烈,又怜我年幼,特封我为护国郡主,赐下这座府邸,言明我一在京,此地便一受皇家庇佑。
只是后来新帝登基,朝堂更迭,我为了不引人注目,也为了能像个普通女孩一样嫁人,便求了恩典,将身份和府邸都隐了下来。
我以为,低到尘埃里,就能开出平凡的花。
现在看来,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你越是退让,别人就越是觉得你好欺负。
沈庭州是这样,我的叔婶,也是这样。
果然,牌匾挂出去不到一个时辰,我的叔叔婶婶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