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敲了两下门框。
他抬头。
“走了?”
“嗯,您也早点。”
他“嗯”了一声,低头继续看。
我转身走了两步,又回来。
“陆主管。”
“什么事。”
“方志远今天跟我说了一些话……我觉得他可能还会有动作。”
陆执年放下笔。
“他说了什么?”
我把原话复述了一遍。
他看了我一会儿。
“你怕吗?”
“不怕。”我说,“但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话说出口我才意识到——我说了“你”,不是“您”。
他好像也注意到了。
但他没纠正。
“不会。”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想了很久这两个字。
什么叫“不会”?
不会添麻烦?
还是不会让我添麻烦?
我强迫自己别想了。
但那天晚上我把他微信的备注改了。
从“陆主管”改成了一个太阳的emoji。
我不敢再用“老公”了。
清源科技的进展顺利,B轮融资在一个月后close。
部出了大风头,CEO在全公司周会上点名表扬。
陆执年站在台上发言的时候,我坐在下面看着他。
他提到了团队的贡献,提到了助理的数据支持。
没说我名字。
但他看了我一眼。
就一样。
我的耳朵烧了一整天。
散会后方晴晴冷着脸经过我。
“别高兴太早。”
我没搭理她。
但方志远那边确实安静了一段时间——直到下一个出现。
宏远集团的并购案。
这是今年最大的,标的过百亿,CEO亲自盯。
组名单出来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个名字。
方志远——负责人。
陆执年——协助。
我看向陆执年。
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开工吧。”
宏远集团的并购案比清源复杂十倍。
对方CEO赵宏远是个老江湖,手下的律师团和财务顾问恨不得把每个字都拆开检查。
第一次正式会谈,方志远带队。
全程他在讲大方向、画大饼,具体数据和方案全是陆执年团队准备的。
方志远像是在用别人的枪打自己的猎。
我做会议记录,越记越憋屈。
散会后,赵宏远单独留了陆执年。
“小陆,你的方案做得漂亮。方志远——”他摇摇头没说下去。
陆执年:“赵总过奖。”
赵宏远看了他一眼:“年轻人,别总给人做嫁衣。”
那天回公司的车上,只有我和陆执年。
“陆主管。”
“嗯。”
“赵总说的对,这个明明是你在做——”
“宋念念。”
我闭嘴了。
他看着车窗外。
“有些事,不是你以为的那样简单。”
我不明白。
但我隐隐觉得,陆执年在等一个什么时机。
宏远进入尽调阶段的时候,出了一件怪事。
我们团队准备的估值模型被泄露给了竞争对手——另一家也在争取宏远并购的投行。
对方直接拿着我们的模型去赵宏远面前说:“这是我们独立做的方案,他们的团队也认同这个估值。”
赵宏远大怒,打电话给我们CEO:“你们公司的保密工作是怎么做的?”
CEO连夜召开紧急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