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黑屏。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一股煎蛋的香味叫醒的。
脑袋炸开一样疼。
我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发现——
屋子净了。
我那间出租屋,原本地上堆着外卖盒子、脏衣服和快递箱,堪称生化实验室。
现在——地板擦过了,桌子收拾得一尘不染,脏衣服全塞进了洗衣机里正在转。
厨房有人。
我光着脚走过去。
一个女人站在灶台前。
穿着我的白T恤——大了两号,领口滑到锁骨以下,下摆堪堪盖住。
长发披散着,刚洗过,水汽还没散尽。
她在煎蛋。
单手颠锅,动作利落得像做了一万次。
听见脚步声,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
我到现在都记得。
眉眼清凉,像深秋的第一场霜。嘴唇没什么血色,但唇形好看得过分。鼻梁挺直,下颌线削出一个冷淡的弧度。
不是那种艳丽的漂亮。
是那种让你看一眼就忘了呼吸,看两眼就觉得自己配不上同一个空间的漂亮。
我嘴唇动了动。
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完了,昨晚我到底了什么?
“醒了?”她把煎蛋铲到盘子里,”坐,吃早餐。”
“你……你是……”
“黎知予。”
“我们……昨晚……”
“没有。”
她端着盘子从我身边走过去。擦肩的时候,我闻到一股很淡的柚子味。
“你喝多了,方岩把你送回来,钥匙塞你口袋里就跑了。我在你门口坐了一晚上。”
“门口?”
“你昨晚摔了一跤,把我也带倒了。你的钥匙掉了一把,我捡到的。”
“所以你……在我家门口坐了一晚上?然后自己开门进来做饭?”
“你门没锁。”
“……”
事情的逻辑链大概是——我喝断片,路上摔跤,带倒了一个路人,钥匙掉了,路人捡到钥匙,发现我家门没锁,进来帮我收拾了屋子,洗了衣服,然后做了早餐。
哪个正常人会这种事?
“你为什么不直接走?”我坐下来,对面的煎蛋和吐司摆得整整齐齐。
她坐在我对面,双手捧着杯子,喝水。
“没地方去。”
三个字,说得很轻。
但我听出来了——那不是撒娇,不是卖惨。
是陈述事实。
“你……没地方住?”
“嗯。”
“家呢?”
“没有了。”
又是三个字。
我看着她的侧脸。
灶台上的光灯有点旧了,光线发黄,打在她脸上,把那双眼睛底下的一圈青黑映得很明显。
一夜没睡的痕迹。
我咬了一口吐司。
“那你先住这儿吧。”
她抬眼看我。
“我不是什么好人,”我嚼着吐司说,”但这煎蛋确实做得不错。”
她的嘴角——非常非常轻微地,往上弯了一下。
大概零点五毫米。
那是我见到她的第一个表情变化。
之后的事情发展,快得离谱。
她住下了。
第一天帮我收拾了整间屋子。
第三天把厨房改造成了能正常使用的状态。
第七天开始管我的店铺账目——她看了一眼我的记账本,沉默了五秒,然后说:”你这三个月是怎么没亏死的?”
第十五天,她做了一桌子菜,正式跟我说:”池晏,我们结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