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强忍着生理上的不适，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他手一僵，随即若无其事松了松领带，语气闲散，像随口闲聊一般开口。
“对了，老婆，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我们集团的罗总的孩子今年要上新民小学，想在附近租房子。你名下那套房能不能先借给领导过渡半年？”
“我竞选分公司副总有他一票，我的胜算就大一分。到时候工资翻倍，咱们一家人的好子就来了。”
我心底冷冷嗤笑。
是你们一家三口的好子吧。
面上却不动声色，放下水杯，温柔地点了点头。
“没问题啊，先住着就好。”
顾泽远眼睛瞬间亮了，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但又故作为难地开了口。
“那个……领导那边有点担心，怕我们是帮他租的房，不是自己的。所以想……想先看看房产证，求个心安。”
图穷匕见了。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他要我的房产证？”
“就是看一下，看一下就还你！”他连忙保证。
我从保险柜里拿出了那个红色的本子。
我看着他的眼睛，似笑非笑：“老公，这房子可是我爸妈留给小珍珠的。”
“拿去给领导过目，当然没问题。”
“但现在骗子套路多。拿了别人房本去抵押套现的案子可不少。”
“你小心一些，可千万别被人忽悠做什么见不得光的手脚。”
“否则，到时候牵扯到什么经济诈骗、伪造文书……那可是要进去踩缝纫机的。”
我拍了拍他的口，声音越发轻柔。
顾泽远的脸色，瞬间白了一下。
怔愣几秒钟后，猛地伸手一把将我搂进怀里，
“放心吧老婆！我怎么会呢！这都是为了我们这个家啊！”
我任由他搂着，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漫进口腔，才硬生生将满腔恨意吞咽。
我可以接受他出轨这个现实，但绝不能容忍，他算计到女儿头上。
她是我最后的底线。
他若悬崖勒马，这本房产证，就还是一张纸。
否则，我就让它变成一把，送他下的刀。
4
几天后晚饭，我替顾泽远盛汤，装作不经意开口：
“老公，你们领导看完了吗？”
他夹菜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你瞧我这记性。领导这两天开会，我还没找到机会去拿。”
他的语气和缓，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懊恼，仿佛真忘了。
若是从前，我必然信了，可现在，我只觉得恶心。
我看着他眼底那抹尚未隐藏好的烦躁，心里冷笑，面上却露出担忧：
“我不放心，要不你明天催催？”
他一听，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哪有下属追问领导的？惹烦了领导，我别指望升职，说不准还被裁。”
说完，他似乎觉察自己的不妥，毕竟，钱还没到手，不能跟我撕破脸。
他立马扯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放软了声音哄我：
“我知道你着急，但这事，只能等合适的时机再和领导提，你放心。”
我笑笑：“我就是担心有什么风险，别到时候还得连累你。”
感受到我的顺从，他原本紧绷的肩膀渐渐放松了下来，看我的眼神闪过一丝不屑。
他大概觉得，我依然是那个能被他拿捏在手心的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