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回头。
楼上老刘挤过来,他冲老周一挥手:
“我那个车就泡了个轮胎,发动机没事,刹车也没事。你开走先用!”
老周愣住了:“刘哥……”
“别废话了,赶紧的!”老刘把车钥匙往老周手里一塞,“我妈当年脑梗,要不是邻居帮忙送医院,早没命了。这种忙,我能不帮吗?”
老周眼眶一下子红了,两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刘哥,大恩大德,我这辈子……”
“行了行了,别整这些。”老刘扶住他,又补了一句,“不过你这用车,油钱过路费啥的……”
“我出钱!我出钱!”
老周立马从包里掏出厚厚一沓钱,把整沓都塞进老刘手里:
“刘哥,这是五千块,您先拿着,不够我们再加!”
老刘假模假式推了两下:“这怎么好意思……”
老周双手把老刘的手握住,眼泪啪嗒啪嗒砸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
“您一定要收下,以后您就是我亲哥!”
老刘终于“勉为其难”地收下了钱,角压都压不住:
“行吧行吧,你们赶紧走,救人要紧。”
老周两口子千恩万谢地走了。
邻居们也散了。
张婶临走还不忘剜我一眼:“你看看人家老刘,再看看你,丢人。”
我站在原地,看着老刘快步走向小区门口的烟酒店,掏出那五千块,拍在柜台上:
“老板,四条软中华!”
他喜滋滋抱着烟走出来,和我擦肩而过的时候,冲我裂开嘴:
“小陈,你也是,不就借个车吗?你瞧瞧,这四条软中华成我的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
上辈子,这个“讲义气”的老刘,是网暴我最凶的人之一。
他在业主群里发了几十条语音,骂我“黑心”“没人性”“把人家害成这样还不赔钱”。
他还发动全小区联名签字,我搬走。
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两点十七分。
上辈子的事故,发生在第二天下午。
我不知道这次会不会发生,也不知道换了车还会不会出事。
但我有一种直觉。
那场车祸,跟车没关系。上辈子,车祸现场的照片我看了几百遍。
老周开着我的车追尾了一辆半挂,整个车头怼进货车底下,驾驶舱被削掉一半。
消防队用液压钳切开变形的车门,把他从里面拖出来的时候,两条腿已经绞在方向盘底下,血肉模糊。
伤情鉴定写得清清楚楚:
双下肢粉碎性骨折,脊髓神经不可逆损伤,终身瘫痪。
而那辆车的鉴定报告更绝:
制动系统锈蚀,真空助力泵失效,转向节锈断——就是泡水车的标准死法。
可我的车明明没有泡过水!
一切都疑点重重,却因为老周瘫痪,我陷入被动局面。
我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喂,拖车公司吗?我那辆车泡河里了,帮我拖出来,直接送报废厂,按废铁价卖。”
电话那头说:“哥,你那越野车值好几十万呢,泡了水修修还能——”
“卖了。”
挂了电话,着窗台,点了一烟。
这辈子,老周出不出车祸,瘫不瘫痪,都跟我没有一毛钱关系。
车子都没了,他们还怎么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