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野,你排到几号了?”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平稳,甚至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轻松。
“林屿家里漏水了,他刚做完胃镜,折腾不了这些。”
“我帮他联系了维修,等师傅到了我就回去。”
“如果过号了你就重新拿一个,我大概半小时后到。”
车厢里很安静。
看着计价器上跳动的数字,语气很淡。
“不用拿号了。”
电话那头顿了一秒。
纪怀宁轻轻叹了一声。
“你生气了?”
“我知道今天是登记的子,但我总不能看着他一个人在家里手忙脚乱吧?”
“他胃病刚犯,身边又没人。”
“星野,你一向比别人稳重,别在这种时候跟我较劲。”
她永远都是这样。
用最温柔的语气,做最偏心的决定。
“不用了。”
“什么不用?”
“饭不用吃了,证也不用领了。”
纪怀宁显然没把我的话当真。
“祝星野,你别闹。”
“林屿那边已经够乱了,你别让我两头哄行不行?”
“我半小时后肯定到,你先在原地等我。”
她连一句多余的解释都没有,直接挂断了电话。
把手机扔回包里,闭上眼睛。
半小时。
她永远觉得我的时间是可以随便浪费的。
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
付了钱,走进电梯,按下十八楼。
屋子里到处都是大红色的喜字。
沙发上堆着昨晚熨好的衬衫和她的白裙。
茶几上放着原本打算今晚庆祝用的香槟。
走到茶几前,拿起那瓶香槟,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
玻璃瓶砸在桶底,发出一声闷响。
转身走进卧室,拉开衣柜最底层的抽屉。
里面放着一个牛皮纸袋。
袋子里装着提前半个月递交的跨区调任申请书。
上面已经盖了总公司的公章。
生效期,是明天。
把户口本放进纸袋里,连同那份申请书一起装进双肩包。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
距离纪怀宁说的半小时,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
走到玄关,弯腰换上运动鞋。
门外传来电梯到达的提示音。
紧接着,熟悉的脚步声停在门外。
密码锁被快速按下。
门被推开。
纪怀宁站在门外,手里还提着一份我平时爱吃的甜点。
她看着站在玄关的我,眉头微微皱起。
“你怎么回家了?”
2
“不是让你在民政局等我吗?”
纪怀宁换上拖鞋,把甜点放在鞋柜上。
她伸手想来拉我,被我侧身避开。
手僵在半空,脸色沉了下来。
“祝星野,你一定要在今天跟我较劲吗?”
“我赶回民政局的时候,窗口已经关了。”
“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今天也推了多少工作?”
看着她因为赶路而微微凌乱的头发,觉得有些可笑。
“是我让你离开的吗?”
纪怀宁拧了拧眉,语气里透着不耐烦。
“我说了林屿那边有急事。”
“漏水会淹到楼下,这是正经事。你能不能别总是对他这么有敌意?”
没有接话。
只是平静地看着她袖口上沾着的一小块水渍。
转身走到客厅,伸手撕下贴在电视墙上的喜字。